《云笈七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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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于枪道一途,确有几分天赋与缘法。我且问你,可愿正式拜入我门下,为我童渊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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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尘眼角微微一抽。

  拜师?

  最近他被系统的【失衡行为】追着杀,实在不敢再与童渊这等历史留名的人物建立更深的因果。

  更何况,他心底始终只认老道一位师尊。

  他旋即面露尴尬,却坚定地摇头道:“童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然晚辈乃是玄门中人,师承已定,师尊道号玄尘,授业解惑之恩重如山岳,实不敢改换门庭,忘本负义。”

  “还望前辈见谅。”

  童渊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反而像是早有所料般,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尊师重道,理所应当。你既心意已决,老夫亦不强求。”

  说着,向梁逸尘伸出了手。

  梁逸尘心中一松,连忙上前,将长枪双手奉还。

  童渊接过枪,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

  官道上的尘土随着渐多的车马行人飞扬起来。

  越临近邺城这座北方重镇,道路越发繁忙。

  挑担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赶着牲畜的牧人、以及装饰各异的车驾络绎不绝。

  间或还能看到佩戴刀剑、结伴而行的游侠儿,或是有仆役跟随,帷幔轻垂的世家车马。

  梁逸尘骑在马上,目不斜视,身体绷得比手里的缰绳还紧。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童渊坐骑的马臀,或者道路中央的车辙,绝不轻易偏离半分。

  若前方有衣着鲜艳,身形窈窕的女性路过,他更是如临大敌。

  要么立刻垂下眼帘盯着马鬃,要么干脆将头微微侧向另一边,仿佛路边那灰扑扑的土埂是什么值得研究的古迹。

  光这样还不够。

  他嘴唇微动,几乎不出声地念念有词。起初是道教的“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念了几遍,似乎觉得力道不够,心神仍有微澜。

  他眉头紧锁,竟磕磕巴巴的切换成了大学因好奇翻阅过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呃……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声音虽低,但在相对安静的骑行队伍中,尤其是对耳力过人的修炼者而言,已是清晰可闻。

  这还不算完。心经念完一段,他又开始嘀咕什么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俨然一副要集佛道两家静心法门之大成来镇压心魔的架势。

  跟在他侧后方的张宝和张梁早已是面面相觑,一脸黑线。

  张梁扯了扯张宝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兄,梁道友这是……中邪了?”

  “这叽里咕噜的,又是‘太上’又是‘菩萨’,咱三洞真经里有这么杂的咒文吗?”

  张宝一脸莫名,低声道:“师兄,梁道友这又是念的哪门子咒?调子怪得很。”

  在几个生硬拗口的音节断续飘来时,张角眼帘微启。

  他侧耳细听,其中夹杂着“菩萨”、“般若”等他曾从胡僧侣口中偶然听闻的浮屠用语,眉头不由轻轻蹙起,旋即又化为一抹无奈。

  他知晓浮屠教法已随商路渐入,但向来视作域外别传,未深究其理。

  此刻听梁逸尘将道门净心咒与这些支离破碎的胡语词汇混念,心中顿时明了。

  梁道友怕是心魔扰攘之下,已有些慌不择路,连半懂不懂的浮屠只言片语都当作救命稻草搬了出来。

  《云笈七签》尚未读透,倒先学了这些杂驳咒音。

  张角无奈暗自失笑。

  不务正业。

  恰在此时,前方道上传来一阵清脆铃响与女子娇笑。来的并非华盖宝车,却是一队规模不小的胡商车队。

  骆驼与骏马驮着鼓囊囊的皮袋包裹,几个衣着鲜艳,布料却节省的胡人舞姬半倚在货物旁,正用带着口音的汉话与沿途好奇驻足的行人调笑。

  甚至大胆地向一些面貌端正的年轻男子,递送手中的时鲜瓜果。

  梁逸尘心中警铃大作,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求快快通过这片“险地”。

  然而,一缕香风还是不由分说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一只腕戴数枚细银镯的小麦色手臂,闯入了他低垂的视线。

  那纤纤手掌正捧着一颗饱满的梨子,直直递到了他的马前。

  梁逸尘下意识地顺着那只手臂向上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低敞胡服难以包裹的沟壑山峦,在动作间微微颤动着。

  再往上,眼眸碧如潭水,正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看向他的面庞。

  “郎君~~”

  “行路辛苦,吃个梨子解解渴呀?”

  声音甜腻,似是钩子。

  梁逸尘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