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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车被发现的时候,车钥匙在不在?”

  “不在。”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光。那辆面包车在南岗区的废弃印刷厂被发现,王德福在道外区的一家小旅馆里断片了,三个人在道外区银行的金库里被杀了。他从窗边转过身来:“奋斗路17号那间印刷厂,搜过了没有?”

  “外围搜了一遍,里面还没仔细查。厂房大门锁着,锁是新的,和周围那些锈蚀的铁锁不一样。”

  “那辆面包车停在厂里,说明他们在那里停留过。锁是新换的,说明印刷厂不是废弃状态——他们在用那个地方。”

  当天下午陆卫东带着雷明和龚强去了奋斗路17号。印刷厂在一片老居民区的边缘,是一栋灰砖砌成的二层楼房,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扇还留着碎玻璃。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旧铁皮和木板补着。那辆深蓝色面包车停在后院一处靠墙的位置,车身落着一层薄灰,但前轮和后轮的泥迹确实是新的。他绕着面包车走了一圈,在驾驶座侧面的地面上停了一下——那里有几道刮痕,像是有人蹲下来从座椅底下翻过什么东西。

  他没有急着再次动那辆车,先走到厂房后门前。门是铁皮的,锁是新的,锁体表面没有锈迹,和周围那些已经锈蚀的旧铁锁放在一起看,像是一颗刚镶上去的假牙。他蹲下来看了看锁扣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锁扣是新的,但门框上的旧螺丝孔还在,有人用新锁替换了旧锁。

  “这锁是最近换的,”他站起来。”

  龚强在旁边记了几笔,然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厂房二楼:“二楼东边那扇窗户的木板钉得比其他的新,钉子周围的木头没有发黑,像是近期钉上去的。”

  陆卫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扇窗户确实和周围不太一样。其他窗户的木板已经发灰发暗了,边角因为风吹雨打变得圆钝,像是一直钉在那里很久了。但那扇窗的木板边角还是直的,钉子周围的木头颜色也浅,像是刚刚被钉上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被时间磨平。

  “那就从二楼那扇窗户进去。”陆卫东说,“不去撬门。那扇窗是新钉的,说明有人在里面经常从那扇窗进出。”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架旧梯子,从院墙侧面架到了二楼窗口。雷明先上去,用撬棍别开木板。木板钉得不深,钉子是新钉的,没有用旧铁钉,用的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圆头铁钉,稍微用力就能拔出来。雷明把木板拆下来递给龚强,然后侧身翻进了窗户。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打开了后门。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楼空荡荡的,地面是水泥的,有几条被重物拖过的痕迹从门口延伸到墙角。墙角堆着几摞旧报纸和几只空麻袋,地面上的灰尘里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走过。陆卫东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组比较新的脚印——鞋码大概四十二码,后跟外侧磨损明显。

  他站起来,目光顺着那组脚印的方向看去。脚印从墙角延伸到一个靠墙的木头架子后面。他走过去,推开架子,在架子和墙壁之间发现了一小块被压平的空间。地上有几根烟头和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旧报纸。报纸包着什么东西,他拆开报纸,里面是几页对折的信纸,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笔画越往后越轻,像是越来越无力了。他展开信纸,逐行往下看。信是写给一个人的,没有抬头,没有署名,没有日期。“货已经发出了,但路上出了岔子,有人看到了车上的东西。这批先停一停,等那边风声过了再说。车钥匙在老地方。”末尾没有签名,没有落款。

  陆卫东把那几页信纸放进证物袋里,又在架子后面翻了一下,没有找到别的东西。这封信写得很匆忙。如果写信的人知道那辆车已经暴露了,那他应该会尽快离开这一带。而王德福说出那根头发之后,很快就翻供说记不清了——他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两个人是谁,只是不敢说出来。

  他回到省厅之后把信纸交给了韩冰,让她比对笔迹。当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韩冰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那几页信纸:“笔迹比对结果出来了。和银行现场提取的那些账本上的笔迹完全不一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辆车呢?车上提取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那辆面包车的内门把手和后座边缘一共提取到三组完整的指纹。三组都和王德福的指纹对不上,可能是其他人留下的,但目前没有在数据库中找到匹配对象。还有一组比较模糊,无法作为同一认定使用。不过后座边缘有一组和那几页信纸上的汗液残留样本有部分匹配——来自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