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
“金库钥匙有两套。一套在值班警卫手里,一套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
“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钥匙谁有?”
“只有我有。”
“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陈经理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躲闪:“我在家。我爱人能证明。晚上九点以后我就没出过门。”
傍晚孙国成把他叫到办公室。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孙国成没有说话,先拿起桌上那份法医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来:“道外那个案子,省里很重视。三死,二十七万损失。厅里决定成立专案组,你任组长,雷明、孙有才、龚强、韩冰都过去。其他案子先放一放。”
陆卫东沉默了一会儿:“那条军火线,白城到呼伦贝尔,已经查到了边境。如果现在放下来,等银行案结案再回去查,可能会断。”
孙国成看了他一眼:“这条线不会断。银行案是突发,省里盯着。你先稳住那边,军火线让你们组里其他人继续跟,还有老干处的顾德昌呢,他跟那条线比你熟,不会断的。”
陆卫东没有再多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三个女柜员的家属,通知了没有?”
“通知了两个。还有一个联系不上,她家在吉林那边,已经派人去了。”
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带着雷明、孙有才、龚强和韩冰在道外分局开了一个临时碰头会。桌面上铺着银行内部的平面图和金库的布局照片。雷明把走访记录放在桌上:“那个警卫姓王,叫王德福,在银行干了四年,没有前科,没有不良记录。但他最近三个月在单位附近的麻将馆输了不少钱,欠了一笔债。”
“欠了多少?”
“大概一千多块。他每个月工资才不到100块,还不上。”
“那两个人昨晚找他喝酒的人,查到了吗?”
雷明把烟头在烟灰缸边缘碾灭:“没查到。他说那两个人是运输队的,但运输队在1987年就解散了,原来的工人都已经解散了。他说他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们开了一辆深蓝色的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
“外地的车牌,运输队解散两年了,突然来找他喝酒,挑他值班那天晚上,他喝断片了。”陆卫东的目光停在桌面上那张金库平面图上,“他不是被动的,钥匙是他自己交出去的。他以为那两个人只是来偷钱,没想到会杀人。”
龚强坐在角落没有说话,一直在笔记本上画线。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那三个柜员,她们当时应该是在值班室。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金库里的钱,他没必要杀了她们再翻东西。他可以控制住她们,让她们打开保险柜,然后再把她们捆起来锁在值班室里。他没有这么做。他在进金库之前就先开了枪。”
“他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
下午陆卫东去了一趟死者刘姐的家。刘姐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今年三十三岁,孩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她家在道外区一片老平房区里,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堆着柴火垛,黑布包着白布的挽联在门框上方耷拉着,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刘姐的丈夫是个在厂里上班的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坐在炕沿上,脚边放着一双还没纳完的鞋底。他看见陆卫东走进来,站起来又慢慢坐下。他没哭,但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指节发白。
“她平时回家晚,我一般都等着她。前天晚上她说要加班,让我早点睡,不用等她。我睡到半夜醒了一回,看见她没回来,以为她在单位睡着了。”他低下头,声音从膝盖的方向传过来,“第二天早上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车间里开机器,工友跑进来说你家里出事了。”
陆卫东在那间屋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巷口路灯下面点了一根烟,想着刘姐丈夫坐在炕沿上搓膝盖的样子,想着那三个年轻的柜员穿着制服整齐地躺在地上的姿势。他在想那把手枪是凶手哪里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