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1982年春天时,又找到了一份类似的记录——编号被刮掉,收货单位写的是“黑河方向”,货物名称“农用设备”。格式和1981年那份一样。他没有把这两份记录拿出来,只把编号和日期记在了笔记本上。赵志远在旁边也做了一份记录,两本笔记对照着看了几遍,确认没有记错。
雷明合上卷宗,放回原处。他没有把那两页带走,把它们留在原位比带走更有用。当天的调查结束之后,三人在白城市局附近一家小旅馆住下。雷明坐在桌前,把那两份记录的编号和日期抄在一张纸上,等着回去和陆卫东那边查的记录比对一下。五个日期——1981年秋、1982年春、1983年春、1983年秋、1984年秋——它们像一串被间断排列的标记,每个节点都间隔一段时间,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隔了半年,第二个和第三个之间隔了一年。从1981年秋到1984年秋,正好是三年。而1985年之后,这些记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赵振国的档案在那一年开始从系统里消失。
赵志远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热水冒出白气:“这些编号被刮掉的记录,从1981年一直持续到1984年。1985年之后就没有了。赵振国1985年调离铁路系统,正好是这些记录中断的时间。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些关联。”
“他离开之后,这条路就停了。”雷明的声音不高,“那批物资如果还需要继续走,就需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而那个接替他位置的人,不会再留下任何能被追查到赵振国的记录。他要的是一个新的开始,查不到他。”
周大勇坐在床沿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翻着一本从白城市局借来的内部通报,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开口了:“这上面有一条记录,说1986年春天,白城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被人举报过,说有人夜间进出,但没有查到具体物资。当时派出所去查了一次,库房是空的,地上有新扫过的痕迹。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那间仓库在哪?”
周大勇把那条记录读了出来:“在白城西郊,靠近通向齐齐哈尔方向的公路。”
“那就是赵振国断尾求生之后,还有人想接上这条线。”雷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他们选了一个更偏的位置,比货运站更难被发现。如果他们当时已经在试了,那说明那条路的目标,还是黑河和中蒙边境方向。”
第二天一早,雷明带着赵志远和周大勇去了白城西郊。废弃仓库在一条土路的尽头,院墙已经塌了大半,铁门锈蚀得厉害,门轴一推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志远走在前面,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仓库内部的轮廓。地面是水泥的,落了一层薄灰。边缘有一道拖痕——不算深,但方向清晰,从仓库中部延伸到后门,像是曾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重物从这里经过。
周大勇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道拖痕的边缘,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拖痕被新灰盖住了一半,但底层痕迹还在。是重物拖过留下的。”他直起身,“可能是木箱。宽度和长度,和军火箱的尺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