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不成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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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振国离开铁路系统之后,您还有没有追查过他的下落?”陆卫东问。

  “1987年的时候,我在省物资局的一次工作对接中碰见了一个老同事,他说他在物资局的旧档案库里见过一份赵振国的借阅记录,是调离物资局之前被人调走的。他记了一下那本记录册的编号,后来去查的时候,发现那一页已经被撕掉了。”

  “撕掉了?”

  “对。一整页,从装订线上被裁掉了,切口很整齐,像是用裁纸刀切的。那一页前后两页之间隔着一张空页,很明显少了一页。前后页的内容都是物资调拨的月度汇总表,唯独少了那一页,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穿过院子,吹动了窗台上那本翻开的旧笔记本,纸页哗啦哗啦翻了几页,然后停在了中间某处。陆卫东的目光在窗台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那您觉得,赵振国现在还在哈尔滨吗?”

  顾德昌想了一会儿:“他如果还在哈尔滨,他会在一个不会被注意到的地方待着。他不是刘明远那种人——刘明远靠的是调令、是手续,是靠系统内的流程来掩护自己。赵振国不是。他靠的是档案消失、记录被撕掉、调令被特批。他不需要躲,他只需要把自己从所有能查到他的流程里移出去。”

  陆卫东的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动笔了。他把笔记本合上,但手指还按在封面上:“那批军火,最后有可能流到了哪里?”

  顾德昌沉默了一下:“我查过那条路。”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然后放下,“林区专用线的尽头,是黑河方向。黑河再往北,就是边境线。那批军火如果想要出境,黑河是最近的通道。但我没有证据,只有一条路的走向。”

  陆卫东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他在门口停了一下:“顾老,您留给我的那摞材料,我会仔细看的。刘明远、赵振国、黑河这条线,我都会顺着往下走。”

  顾德昌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没有起身。他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在身后的白墙上铺开一片深灰色的轮廓。“那不是我留给你的。是案子留给你的。我只是替它保管了一段时间,现在轮到你了。”

  陆卫东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龚强和韩冰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在拐过楼梯转角之后渐渐变轻,然后被日光灯管的嗡鸣声接住,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三人走出老干处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把楼前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像一道被风压弯的线条。龚强把笔记本夹在腋下,呼出一口白气:“顾老讲的那些东西,比卷宗里写的多太多了。卷宗里只有时间、地点、物证,他讲的那些细节,很多都没在纸面上记过。”韩冰站在他旁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他确实没有都写进去。赵德胜的档案被撕掉那一页,他在卷宗里只提了一句‘档案异常’,没有细说。刘明远那封调令信,卷宗里也没有附那个复印件。”陆卫东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没有回头。他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动,把那些影子搅碎了又拼起来:“他写卷宗的时候,是还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不写进去,是因为他还在查,还想自己往下走。他今天说出来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破案了。”他侧过头:“先回去把赵振国的名字和那批黑河方向的物资记录单独列出来。他在省物资局待过,他留下的痕迹不会只有那一页被撕掉的借阅记录。”龚强点了点头,韩冰也没有再问。三个人上了吉普车,引擎响了两次才打着火,车身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着排气管喷出的白气,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成一片薄薄的灰雾。车窗外的街景正在向后退去,越过那些老旧的店铺和居民楼,向省厅的方向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