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这样被卖啦
二皇子已经没力气吵了,去年秋猎那一箭杀了他太多威风,他现在十分娇弱。
踩着下人爬上车,临放下帘子了,还是不忘怼一句,“既然如此,谷子你一人收吧。”
四皇子笑不出来了。
目送几人笑骂着离开,安相相也爬上马车。
*
半月后。
在又一轮的灌溉后,天气彻底进入夏日,安相相被热得没一点食欲。
宫里的菜式大多是煮和蒸,因缺少很多佐料,每道菜都烧的没滋没味。
不过好在辣椒成熟了。
来这里大半年,终于吃上了正宗的辣椒。
所以晚饭是他自己在小厨房做的青椒炒蛋,金黄的鸡蛋包裹着带籽的青椒,味道简直夯爆,幸福的安相相差点哭出来。
见翠茵趴在牌位旁,神情陶醉地吸着她的那份辣椒炒蛋,不由得,想起了大皇子。
“翠茵。”
“嗯?”翠茵回过头。
“你觉得……大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好人啊!”翠茵眼睛立马亮了,忙不迭蹭过来分享她的秘密,“奴婢第一次见着大皇子时,不小心将毽子踢到了大皇子身上,他不但没生气,还把毽子踢回来了!”
“还有还有!大前年柳妃娘娘的院子里溜进来一只兔子,奴婢和其他姐姐将它藏起来养,可惜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安相相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还有后续,边吃菜边问,“然后呢?”
“红鸾姐姐让咱们将兔子送走,奴婢舍不得,抱着兔子在后花园哭,被大皇子瞧见了。”翠茵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皇子心善,怕兔子无家可归,便把兔子带去府邸养了。”
“后来听大皇子说小兔子独自一个太孤单,想给小兔子找个伴。”
安相相愣了愣,犹豫道,“来问你?”
翠茵笑嘻嘻点头,“是啊!”
安相相张了张嘴,“…你同意了?”
翠茵依旧点头,天真的笑容里流露几分骄傲,“那当然了!小兔子每年都有发情期,要是没有伴,会很难熬的!旁人都没想到这件事,只有大皇子想到了!”
“而且大皇子同旁的贵人不一样,他心善,又勇武,还十分体恤下人。”
“每次来看梅妃娘娘,都会给咱们这些贴身婢女带些小玩意,珠花啊、簪子啊、糖葫芦……”
“会问奴婢们在宫里会不会无聊……问奴婢们以后出宫想做些什么……”
翠茵掰着手指头,叽叽喳喳细数大皇子的好,让安相相没法告诉她真相。
恰在这时。
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来。
【叮——】
【收集意难平:2/3】
安相相拿筷子的手顿住,不知道这个意难平从哪里来。
……
三天前。
向南三百里外。
大地经过十几天的暴晒,终于有了要降雨的趋势,乌云越压越低,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潮湿。
流放的这半个月,沈永琛也只是稍微清减。
即使他被贬为庶民,有柳妃上下打点,一路上官役也不敢轻视他。
除了一路走来,其他并没吃什么苦。
此时,他站在母妃为他置办的院子前,低头打量这个一脸拘谨的瘦弱男子。
“跟着我作甚?”
男人被沈永琛的气势吓到,本来气势汹汹的来,结果一对上那张被伤疤横贯的脸,顿时成了鹌鹑,他搓搓手说,“那个……我听人说您是从皇城来的,就想问问您认不认识我家妹子。”
其实他是得了准信的。
早十来天前,就有人给他递了一个匣子,他还以为是两年未写信回来的妹妹总算有消息了,打开一看,却是妹子早已在两年前亡故。
他跟媳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等缓过劲来,才从信里得知妹子的死因。
同时,也得知害死他妹子的人将流放到这座城,于是他日盼夜盼,攒了一肚子仇恨,总算在今天等到了流放的队伍。
一路尾随过来。
沈永琛眼中闪过戾气。
他才刚在梧桐城落脚,就有人得了消息?
是老二?老六?还是摄政王?
他们想做什么?
男人一脸不安,不停地搓手心里的汗,他见这个从皇城来的男人一声不吭,还一个劲的释放杀气,吓得是两股战战。
心中不由悲兮。
妹子,不是哥不给你报仇。
是哥的命也是命啊。
“哈,哈哈,也是。”男人自己找补,“皇城人那么多,您怎么可能全都认识,哈,哈哈。”
说完男人就要走了,结果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脖子,顿时动都不敢动。
沈永琛掐着人,强行让人转过身。
上下一番打量,停在与翠茵有七分相似的眉眼上,心狠狠一沉,手上力道也一下子加重。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男人疼得直哟哟,还得陪笑回道,“翠茵,翠茵,宫里的贵人新给她取得名字!”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暴雨如约而至。
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落在地上,很快便把青石板浇透,空气中的水汽更甚,如同一张网,从四面八方将沈永琛狠狠禁锢在其中。
挣不开,更无法呼吸。
沈永琛深深吸气,可进入口中的只有滚热的雨水,一颗接一颗,是咸的。
他放开男人的脖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她早在两年前便归乡了,上我这来找什么人?”
一提到这,男人便红了眼眶,在大雨的拍打下十分没出息地哭出声来。
“可我妹子压根没回来。”
男人捂脸啜泣,“她两年前就死了,连骨灰都送回来了,是个叫柳妃的贵人害死了她!”
他越说越大声,本来萎靡的勇气又膨胀起来,他一把揪住沈永琛的衣服,红着眼冲人大吼!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她是被草绳活活勒死的!连张草席都没有!就那么扔进乱葬岗里!”
“你知道我妹子多懂事多听话吗?要不是……要不是……我怎么舍得让她去当奴才……”
他妹子,他家妹子……
是多讨喜的姑娘啊。
怎么会有人忍心活活勒死她!
男人满心仇恨,本就是有备而来!
信里说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位贵人唯一的孩子!
杀了他!贵人一定会像他这种拼命苟活的人一样!会痛哭流涕!会抱怨苍天的不公!
他从后腰抽出杀猪刀,高高举起手,大呵一声照着沈永琛的脖颈狠狠劈下去……
刀停在离皮肤的两寸之地,不动了。
男人抖着手,眼泪决堤。
他不敢。
他不敢。
他不敢。
他不敢……
他有媳妇,有儿,有女。
男人捂着脸蹲下去,在雨中嚎啕大哭。
“是大哥没用……都是大哥没用!”
“是大哥害死了你……”
沈永琛站在雨中,头顶雷声隆隆。
倾盆大雨从天穹往下灌,却始终填不满心里骤然空出来的大洞。
在流放路上他还心存期盼。
向南三百里,是翠茵的家乡。
如今他是庶民,没有身份的隔阂。
本来打算落脚之后去官府查一查翠茵家住何处,然后提亲、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