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定出游,二人独处
净室内的水汽将散未散,氤氲着皂角与沉水香混融的淡薄余韵。
待二人用完早膳,窗棂外的日影已然斜切入室,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笔直的金线,堪堪指向巳时三刻。
“青黛。”
沈墨月指尖刚触到桌沿,檀口微启,正欲唤青黛进来伺候更衣,话音未落——
“不必唤她。”
一道低沉男音贴着耳廓响起,精准地截断了她的话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萧夜衡不知何时已立在衣架旁,手中搭着那件玄青披风,目光掠过她微滞的指尖,语气平淡:
“萧一萧二也不带。今日只你我二人。”
沈墨月指尖顿住,缓缓收回袖中,抬起眼睫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晰的讶异,转瞬便沉淀为审慎的打量:
“只你我?”
“对。”
萧夜衡回身,长臂一探便将人揽入怀中,臂膀沉稳如铁箍,声音里裹着慵懒:
“不必旁人伺候,也无须护卫相随。就当偷一日浮生闲——”
他垂眸,视线精准地捉住她眼底的狐疑,
“正好自在些。”
“王爷,”
沈墨月没动,甚至稍稍后仰,拉开一丝距离。
她仰起脸,目光如针尖般在他脸上细细刮过,似要剜出那层皮相底下藏着的真实意图,
“您今日……很不对劲。”
她话锋陡转,毫不留情地拆穿,眼波流转间,杀机隐现:
“往日王爷出行,萧一萧二如影随形,今日这般“裸奔”似的做派——倒是稀奇。”
这好比一头猎豹卸了利爪在闹市踱步——怎么看都不合常理,摆明有问题。
“嗯。”
萧夜衡看着她竖起全身尖刺的警惕模样,非但不悦,眼底反而漫开一层极深的的笑意,坦然任她打量,毫不避讳地认下:
“本王也觉反常。”
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她平齐,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戒备的容颜,竟透出几分邪气的坦荡,
“但,那又如何?”
他故意停顿,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才慢悠悠地接道,
“本王想与自己的王妃独处一日,也需要理由么?”
“王爷行事,素来滴水不漏。”
沈墨月唇线微抿,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位置,隔着衣料感受那沉稳的心跳,不疾不徐,丝毫不见心虚慌乱:
“这般反常,究竟想做什么?到底是何意?”
“好了,耐心些。”
萧夜衡抬手揉了揉她发鬓,指腹带着微茧的粗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晓。”
“还请王爷明.............”
“示”字还未出口,萧夜衡已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步伐从容笃定,不像是要去什么险地,倒像是赴一场蓄谋已久的私约。
行至门边,他单手拎起地上那双皂靴,屈膝半蹲,动作行云流水般替她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