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定出游,二人独处
“车马在侧门备好了。”
沈墨月低头,看着他浓密的发顶和宽阔的脊背,喉间那句未尽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侧门外,没有仪仗旌旗,没有甲胄森森。
唯有一辆半旧的青帷马车,静静泊在槐树荫里,两匹枣红马正低头嚼着草料,连响鼻都打得克制.
车轮碾过青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尾。
车厢之内,空间逼仄,气息交缠。
沈墨月倚着微凉的车壁,定定望着身侧气定神闲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爷搞得这般隐秘,是打算将妾身拐去卖了?”
“阿月这身价,怕是要卖个天价。”
萧夜衡抬眸,眼底浮起几分难得的戏谑,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再说了——”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面颊,声音低得像一阵温热的风,只渡入她一人耳中:
“纵有黄金万两,本王也舍不得割爱。”
话音未落,马车微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去。
再收回时,掌心多了两个油纸包着的胡饼,热气透过纸面烫出浅浅的油印,连带着他指尖都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他托着那粗粝的油纸,递到她面前,像是在献宝。
“这个好吃。趁热。”
沈墨月低头看着掌中那块正冒热气的胡饼,又抬眸望了望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
京城坊市的喧嚣正在远退,人声渐稀,街巷渐宽,迎面扑来的,是大片被秋日阳光浸透了的天与地。
她把那块胡饼掰开,分了一半递给他。
萧夜衡不接饼,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指尖张口咬下。
喉结滚动吞咽时,那双盯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尝到了肉味,嘴角翘得比城墙还高。
沈墨月也低头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块,芝麻焦香混着滚烫的热气在唇齿间轰然炸开,外酥里韧,咸香恰到好处。
确实不错。
萧夜衡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目光在她微眯的眉眼间流连片刻,不动声色地伸臂,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出城之后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在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口拐进了一片林间小道。
两旁树木渐密,遮天蔽日的梧桐与银杏交错,将日头晒成漫天碎金,洒在车顶与车帘之上。
空气里飘着野菊与枯草混在一起的气息,干燥而温暖,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
又行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矮石墙围着的白墙黛瓦别院,静静卧在山坡缓处,屋脊上爬着半枯的藤蔓,青灰色的瓦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旧色。
院门大敞,几株老柿子树探出墙头,红澄澄的果子压弯了枝桠,像一盏盏无人摘取的小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
院后是一片开阔平整的马场,草已黄了大半,却平整得像被细篦子篦过,一丝杂芜也无。
远处几匹骏马正慢悠悠地踱步,偶尔甩一下尾巴,连蹄声都显得懒散惬意,仿佛不是人间的活物。
“到了。”
萧夜衡率先跃下车辕,回身抬手,稳稳护住她下落的身形,掌心托住她腰侧,待她站稳才松手。
沈墨月搭着他的手借力落地,目光扫过那座静得近乎过分的别院,最后落在那片空荡荡的马场上,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深思的微光。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