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弈局,天威初现
心底却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寒意——
他不是不懂军事的昏君,他清楚“三天训练一个杀手”和“三年培养一名弓弩手”之间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颠覆整个兵制根基的鸿沟。
“皇兄,臣弟斗胆问一句。”
萧夜衡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打断了皇帝的沉思,
“若此物,安越、北狄、西戎……任一列国,组建一支千人的‘铳队’。“
他向前挪了半步,靴尖几乎与皇帝龙袍的下摆平齐,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臣敢问,我大靖边关的雄关铁壁,还能拦得住几时?”
他说完这句,密库里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分。
皇帝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萧夜衡脸上,那只还悬在扳机上方的手,猛地收紧成拳,指节咔地轻响一声,又缓缓松开。
“此器……”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刃刮过铁鞘,
“谁造的?”
“安越。”
萧夜衡迎着那道视线,没有闪避,姿态恭谨:
“和赵青查到的二皇子府,花六十七万两白银暗中购入的那批短铳,一模一样——皆是安越国产的货。”
话音落下,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那里面翻涌的已不仅仅是惊疑,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冰冷的愤怒。
“老七。”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手中的铳管,落在萧夜衡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
“你今夜带朕来此,不止是让朕看这铁管子如何杀人、听你说安越国的匠人如何巧夺天工吧?”
他缓缓将那柄短铳放回铁架上,金属与铁架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敲在骨节上的响声。
他收回手,广袖重新垂落,遮住那一瞬颤抖的指尖。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恢复了帝王的锐利与审视,像一头终于嗅到血腥味的猛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说吧。你真正要说的,是什么。”
"皇兄明鉴。"
萧夜衡神色坦荡无波,无半分躲闪畏怯:
"臣弟知道,无论如何辩驳,皇兄心中定然疑心是臣弟暗中布局,故意泄露二皇子、五皇子的罪证,借赵青之手搅动朝局。"
他坦然接下这份猜忌,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分恭顺的自嘲:
“再引皇兄来此看这些铁器,是为了替自己脱罪,更是为了把水搅得更浑。”
皇帝眸色微沉,并未否认,只是静静看着萧夜衡,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架在案上——
刀没拔出来,但那道视线已经让人脖颈发凉。
"皇兄多疑,理所应当。毕竟朝野上下,唯有臣弟手握暗影司,能探查到皇子私下交易的隐秘。"
萧夜衡抬起手,指了指铁架上层那几排封存的木匣与铁管,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清晰的弧线:
“所以今日臣弟带皇兄前来,便是要自证一语——
这些东西,便是搅动此番乱局的根源,也是洗清臣弟嫌疑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