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灭证船
灭证船一靠近,安逐先给它开了两张罚单。
一张叫无证停泊。
一张叫私自焚证。
赵灰隔着河水写得手都在抖。
“宗主,它还没停。”
安逐站在岸边。
“那就预停泊。”
赵灰懂了。
“预停泊未报备。”
苏念卿把证人册交给姚婆看护,自己走到河岸罚记点。
“水印很重。普通术法打上去,船身会自毁,里面证物也会跟着焚掉。”
云不渡的黑羽绕船一圈,羽尾被烧掉半寸。
“天罚水印。外面披灰布,里面藏焚证阵。打船,等于替它灭证。”
小月咬牙。
“那不打?”
阿月看向安逐。
安逐抬手,指向河岸一块石桩。
“先扣它停泊资格。”
赵灰一愣。
“资格怎么扣?”
“风灯渡有渡口规矩吗?”
姚婆立刻说:“有。无灯不靠岸,无名不接渡,无主船不得占风灯水线。”
安逐点头。
“它挂灭灯,没有船名,船主不出面,三条都犯。”
赵灰把罚单贴到石桩上。
“风灯渡旧规,无灯靠岸、无名行船、无主占线,三犯并记。”
白骨账铃在辨债台上应了一声。
河面风灯一盏盏转向灭证船。
黑篷船原本贴着河心走,船底却被一条看不见的灯线拽住,速度慢了下来。
船篷里传出嘶哑的声音。
“第一宗无权管风灯渡。”
安逐看向姚婆。
姚婆把守灯人的木牌插在石桩边。
“风灯渡请第一宗临时护证。”
赵灰马上补。
“受邀护证,临时管辖。”
船篷里那人不说话了。
可船尾另一名黑衣人把一块水纹令牌举起来。
令牌上刻着“天罚收证”四字,光一亮,岸边不少旧债人立刻后退。
赵灰也被那四个字唬住。
“宗主,这个有令。”
苏念卿看了一眼。
“只有令名,没有令号。”
云不渡的黑羽贴过去,令牌背后掉下一层灰漆,露出新刻的边。
“新牌旧漆,和假见证签一套手艺。”
安逐点头。
“收证令没有编号,先按收破烂。”
赵灰找回胆子。
“无号收证令,疑似伪令。持令人交令牌鉴定费。”
黑衣人气得手腕发抖,却不敢把令牌真丢上岸。
他越不敢丢,岸上债主越看出问题。
灭证船的合法外皮,又被剥下一层。
灰布下的天罚水印开始亮。
一层暗蓝色水纹从船头铺到船尾,所过之处,木板缝里冒出烧纸味。
苏念卿脸色一变。
“它要先焚内部证物。”
安逐袖中的倒山黑痕沉到掌心。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拍船。
他把手按在河岸罚单上。
“罚单入账。”
旧宗令不在风灯渡,可第一宗账册的门规已经跟着赵灰的册子延到这里。
罚单上的字一行行亮起。
无证停泊。
私自焚证。
受邀护证。
三行字压进河水,变成三道短短的黑线,贴上灭证船船底。
船身一沉。
天罚水印被压住半寸。
黑衣人隔着船篷冷笑。
“安逐,你用风灯渡旧规扣船,就等于承认风灯渡有权审你的旧债。”
岸上不少债主听见这话,立刻看向安逐。
这句话毒。
只要安逐点头,宗盟就能说第一宗认了风灯渡全部债权。
只要安逐摇头,灭证船就能说第一宗无权扣船。
安逐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指了指姚婆插下的守灯人木牌。
“风灯渡有权请人护证,不等于有权判我欠债。你要把两件事绑一起,先交合并费。”
赵灰手腕一抖,兴奋得差点把笔甩河里。
“恶意合并护证权与判债权,记费!”
岸上债主听明白后,脸色反而稳了。
第一宗没有趁机吞风灯渡规矩,也没有躲债。
护证归护证,判债归判债。
这条线立住,灭证船的话就变成了挑拨。
白骨账铃叮地一声,像在给这句话盖章。
就这半寸,云不渡的黑羽钻进船篷缝里,卷出一团灰纸。
灰纸刚出篷就要烧。
苏念卿冰签点上去。
“封。”
赵灰扑上前,拿证物匣接住。
“焚证残灰一号。”
船篷里的人冷笑。
“你们救得了一团灰?”
安逐说:“灰也收保管费。”
赵灰精神一振。
灰纸落进匣子后,并没有安分。
它在匣内连撞三次,每撞一次,匣壁就浮出一个“灭”字。
苏念卿把冰签压在匣盖上。
“这不是普通残灰,是焚证阵的回执。阵法烧完证物,会把‘已灭’两个字带回施术人手里。”
赵灰听得背后发冷。
“那它没回去?”
“没回去。”苏念卿说,“就说明对方不知道这件证物已经被我们截住。”
云不渡笑了声。
“好事。等他以为灭完证,再拿回执对账,我们就知道他在哪个账台上等。”
安逐看向赵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