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爱的便是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或耳朵,兴奋地指挥着“去那边!”“看花花!”。
年轻的帝王批阅奏折时,腿上总挂着个小小的“挂件”。
练剑时,旁边也总有个坐在台阶上捧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的娃娃。
宫人们最初还战战兢兢,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陛下身后那条小小的“尾巴”。
回忆的暖流涌过心间,裴叙玦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裴叙玦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眼里是化不开的纵容。
韩沅思被他蹭得痒痒的,又见他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股无名火和委屈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那搂着脖子的手,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
裴叙玦感受到颈侧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稳稳地托住背上已然长成清俊少年的韩沅思,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走向那春光明媚的庭院。
伏在背上的少年叽叽喳喳,指着盛开的桃花说好看,又说池子里的锦鲤好像胖了。
背着他的帝王,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他仔细避开地上的石子,听着耳畔鲜活的声音,仿佛背着的还是当年那个轻飘飘的、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娃娃。
只是,当年那小娃娃的重量,如今已变得沉甸甸,满满地填在了他的心口。
“看,那株碧桃,今年开得尤其好。”
裴叙玦指着不远处一树繁花。
韩沅思从他肩上抬起头,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树深深浅浅的粉,在阳光下灼灼其华。
他小声嘟囔:
“还行吧,没有去年御花园那株好看。”
“那明日让人把那株移过来,种在窗前,让你日日都能看见。”
“倒也不用。”
韩沅思别扭道,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
裴叙玦背着他,走过回廊,走下台阶,踏上庭院中松软的、特意清扫过并无石子的草地边缘。
韩沅思安静地趴在他背上,看着男人的侧脸和脖颈上那个明显带着血痕的牙印。
韩沅思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牙印有点刺眼。
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刚才的“恶行”。
他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凑过去,在那牙印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软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裴叙玦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了一瞬。
韩沅思做完这个动作,立刻把脸埋回他颈窝,耳根悄悄红了,嘴里却还强撑着嘟囔:
“脏了,给你擦擦。”
裴叙玦沉默了几息。
然后,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了出来,带着无奈,带着纵容,更多的是温柔。
“嗯。谢谢思思。”
他没再说话,只是背着少年,继续往前走,走向春色更浓处。
“玦,那棵梨树是不是你去年带我种的那棵?它开花了!”
韩沅思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梨树。
“嗯,是那棵。”
裴叙玦应着,背着他朝梨树走去。
“它长得真好!明年我们再多……”
少年的笑语和帝王低沉的回应,渐渐融入了春风里。
对于这朵娇气又难伺候的小花,他除了更耐心、更细致地哄着、顺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毕竟,这所有的娇纵脾气,本就是他一手娇养出来的。
第17章 被他宠着,惯着,无法无天着
紫宸殿内,窗边软榻上,韩沅思侧蜷在堆叠如云的锦褥间,身上松松搭着裴叙玦那件玄色绣金的龙纹常服。
宽大的衣摆将他整个笼住,只露出一张睡得泛红的脸。
方才闹腾时的骄纵鲜活褪去,只剩下一种全然的依赖。
裴叙玦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保持着韩沅思睡去前,握着他一只手的姿势。
少年的手比他小一圈,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
此刻温顺地躺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偶尔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一下,像猫咪的肉垫。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无声退至外间,连呼吸都敛到极致。
裴叙玦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这熟悉的眉眼。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回溯,落回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