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爷啊!
韩公子竟然咬陛下!
还是咬在脖子上!
这……这……
韩沅思咬完了,似乎也愣了一瞬,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真下了这么重的口。
他松开口,看到那皮肤上带着血丝的清晰牙印,心尖颤了颤,有点后怕。
但更多的还是那股没发泄完的委屈和“是你先惹我”的理直气壮。
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裴叙玦,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蛮横:
“你骗我!你嫌弃我!我咬你一口怎么了!你活该!”
裴叙玦抬手摸了摸颈侧,指尖沾上一点湿意,是血丝。
这小混蛋,真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可偏偏,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又色厉内荏的小模样。
裴叙玦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生得起半分气来。
第16章 娇气又难伺候的小花,是他养出来的
“胡说八道。”
裴叙玦叹了口气,没去管颈侧那点刺痛,只是更紧地将人圈进怀里。
他低下头,用下颌轻轻蹭着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带着宠溺:
“朕何时嫌弃过你?嗯?”
“从小惯到大,心肝宝贝一样捧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韩沅思微微起伏的背脊,像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朕嫌弃过你什么?别说背,就是要朕这把骨头给你当马骑,朕也认了。”
韩沅思被他紧抱着,动弹不得,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方才那股尖锐的委屈和恐慌,在这紧密的拥抱和温言软语里,早就已经去了大半。
可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瘪着嘴,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去,用额头顶了顶他。
裴叙玦感觉到怀里人的软化,但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散。
他松开一些,抬手捧住韩沅思的脸,迫使他抬起湿润的眼睫看着自己。
指腹轻柔地揩去他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声音放得更软:
“好思思,不气了,是朕不好,朕不该犹豫。”
“你想出去,朕这就背你去。你想去哪里,朕就背你去哪里,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依旧有些泛红、写满“我在生气需要哄”的眼睛,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朕只是担心你的伤,怕你疼,怕你难受。你疼一分,朕这里。”
他握着韩沅思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就疼十分。”
这话直白得近乎肉麻,从一贯冷厉的暴君口中说出,却奇异地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韩沅思睫毛颤了颤,按在他心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股堵着的气,终于顺着这句话找到了出口,悄然散了大半。
但他骄纵了十五年,岂是那么容易就彻底哄好的?
他抽回手,别开脸,鼻子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可那紧绷的肩膀,却已经放松了下来。
裴叙玦知道,这是哄得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韩沅思,微微屈膝俯身,摆好了姿势。
这一次,韩沅思没有立刻欢天喜地地扑上去。
他看着眼前宽厚可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刚才又哭又闹还咬了人,现在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韩沅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超过三息。
他磨蹭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出去放风的诱惑,以及那背影无声的纵容。
他往前挪了两步,伸出胳膊,却不是立刻搂住脖子,而是先轻轻戳了戳裴叙玦的肩胛骨。
裴叙玦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耐心十足。
韩沅思这才慢吞吞地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动作比刚才咬人时斯文了不知多少倍。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新鲜的牙印,催促道:
“快走快走!”
“好。”
裴叙玦应着,稳稳托住他,直起身。
仿佛还是昨天,那个洗得香喷喷、穿着红色小袄的雪玉娃娃,也是这样张开短短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喊着:
“玦,背!高高!”
那时他还没裴叙玦的腿高,却总喜欢往他身上爬,不是要抱着,就是要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