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藤吉郎
菜菜子靠坐在一旁的车辕边,捂着嘴悄悄偷笑。
“主公,先前便和织田家生出过节,如今又冲撞了德川麾下的心腹秀吉,往后这一路,想来不会过得安稳了。”
梁逸尘倚靠在车厢内侧,闻言嗤笑一声。
“我方才没有当场宰了他,便已经算是他命大。”
马车在满目疮痍的荒路上稳步前行,夜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掠过车厢。
缩在角落的两只小妖这才堪堪从梁逸尘的眠术里转醒,睡眼惺忪地揉着脑袋,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可稍稍回过神,嗅到周遭漫天的尸怨与妖气,再想起之前直面玉藻前的惊悚一幕,瞬间浑身发寒,瞳孔骤缩,喉咙一抽,当场就要吓得尖叫出声。
“别叫。”
梁逸尘眼皮都没抬,没好气的训斥道。
“你俩敢再出一声,我现在就把你们扔下车,丢去给玉藻前当夜宵。”
全然不知情的两只小妖瞬间彻底懵了,满脸惊恐又难以置信。
“玉、玉藻前大人……还吃妖的吗?!”
梁逸尘脸色猛地一黑,被这两个蠢货蠢得没了耐心。
“闭嘴!都给我滚下去!”
两只小妖吓得立刻死死捂住嘴巴,浑身哆嗦得挪到马车边缘,手脚并用地爬下车,不敢远离,也不敢再上车。
只能死死扒着两侧车辕,亦步亦趋跟在车旁,小脸惨白,满脸都是见了鬼般的惶恐。
梁逸尘看着这俩怂样,无奈抬手挠了挠头,正要开口调侃两句。
就在这一刻,他与身侧的菜菜子同时神色一凝,骤然对视一眼。。
“主公,不对劲,茨木的妖气被战场煞气彻底冲散了,踪迹全无。”
梁逸尘双瞳骤然一亮,当即施展望气之术,探头探出车厢外。
可看清旷野光景的刹那,他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菜菜子紧随其后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的战场中央,一名德川氏足轻手持长枪,步履缓慢地在废墟间踱步游走。
那人眉头紧锁,目光细细扫过周遭断壁残垣,荒草尸骸,像是在刻意搜寻着什么,神色极为认真。
二人静静观望许久,那名足轻始终一无所获,最终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就在此时,梁逸尘忽然轻笑出声。
“果心和尚,有戏没?”
旷野中的足轻身躯微顿,猛然转头望向马车方向。随即一声轻叹。
那人周身甲胄尽数消融,转瞬化作一名素衣僧人。
僧人缓步行至车厢前,对着车内的梁逸尘微微躬身,温声拱手。
“让上师见笑了。”
梁逸尘却并未接下他的客套话,开门见山,语气直白。
“果心居士,你这种处处押注的墙头草性子,无论放在大明还是东瀛,终究讨不到半分好处。”
一语落地,温和的气氛瞬间凝滞。
果心居士握在禅杖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得发白,眼底那点从容彻底变成了被戳穿心思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