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藤吉郎
梁逸尘面上故作不屑,扬声问道。
“那你又是哪根葱?”
但他心底却暗自思索,东瀛贫瘠,战马乃是极为贵重的军备,寻常下级武士根本无权配马,更别说在戒严战地肆意策马奔走。
此人能有这般排场,在松平军中必然身份不低。
夜色涌动,一道精瘦身影策马而出,骏马稳步前行,稳稳停在马车跟前。
马上青年身姿挺拔,一身武士装束利落干练,眉眼锋厉。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车厢内的梁逸尘,神色冷淡,连敬语半个也无。
“木下秀吉。”
仅仅四字,便是自报全部身份,底气十足。
梁逸尘顺势细细打量着身前之人,语气轻佻。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木下藤吉郎啊~”
听见这早已无人提及的旧名,木下秀吉浑身骤然一僵。
他如今在松平麾下站稳脚跟,早已弃了低微旧称,世间寥寥熟人也只唤他秀吉。
绝少有人知晓,更极少有人敢当众喊出木下藤吉郎这个贱身旧名。
秀吉脸上的桀骜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掌心骤然攥紧缰绳。
他死死盯着车帘后的梁逸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杀机。
“你怎知此名?”
眼前这人来路不明,言语狂妄,还知晓自己的过往隐秘,绝非普通过客。
梁逸尘依旧倚在车厢里,神色散漫,半点不惧他眼底的冷意,反倒笑意更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心底藏着天大的野心。区区松平麾下,从来困不住你。”
秀吉心神彻底一震,眼底惊疑翻涌不止。
此人到底是谁?!
梁逸尘望着马背上神色震动的男人,心底对他没有半分好感。
他清楚眼前这人往后一朝手握大权,便悍然发兵进犯朝鲜,最后被李如松率兵拎着脖领子照脸狠抽,狼狈退回东瀛。
但往后数百年。东瀛滋生出的进犯中原的祸念,根源便脱不开此人埋下的野心。
梁逸尘一时心中戾气翻涌,要不是顾忌触发【失衡行为】,他此刻早就抽刀子把这货砍了。
可面上梁逸尘依旧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平静地看向秀吉。
“我无意插手你眼下的差事,今夜只是途经此地,还有要紧要事前去追查。”
话音落下,梁逸尘抬手示意继续赶路,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径直朝着前方战地深处前行。
木下秀吉心底满是惊疑,仍旧勒住战马横挡在道路正中,半步也不肯退让,打算拦下这名神秘来客。
牵引马车的白马不耐地昂起头颅,猛地打出一声沉重响亮的响鼻。
秀吉胯下的寻常战马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威压。
当即受惊,四蹄慌乱蹬地,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驮着心神紧绷的秀吉仓促奔逃,转瞬便消融在漆黑的荒野夜色当中。
路边一众站岗的足轻面面相觑,没人再敢上前阻拦这辆来路不凡的马车,只能静静目送它朝着战场深处缓缓驶去。
马车慢慢穿行在荒凉的战地官道之上,周遭飘荡的怨灵忌惮马匹身上散出的气息,纷纷远远避让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