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山炉
刀疤脸翻身上马,朝身后那几十个兵卒一挥手。
“走!抢了就跑,别恋战。”
陈茗见状往前迈了一步。
“我同去。”
刀疤脸勒住马,低下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些许溃兵,不足为虑。你留下,看着这些妇孺。”
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几骑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陈茗站在原处,看着那片远去的尘土。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一路被追兵层层阻截、连日奔逃,所有人早已精疲力竭。
随行百姓一个个垂着肩或坐或蹲,漫无目的望向刀疤脸众人离去的方向,眼底只剩疲惫。
唯独陈茗没有看前路,而是望向众人来时的路。
太静了。
刀疤脸一行人离去的时间太久,迟迟不闻马蹄动静,也无半点人声。
荒郊野岭,迟则必变。
陈茗捏了捏眉心,正要起身。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陈茗心神一震,骇然回头!
只见一直静立身侧的梁逸尘,不知何时已横刀出鞘,架住了一柄狭长黑刃!
“敌袭!”
留守步卒瞬间汗毛倒竖,拔刀便冲上前来。
“退开!”
陈茗忽然大喝,硬生生按住所有人的脚步。
因为眼前攥着长刀偷袭而来的,根本不是活人。
那东西身躯枯瘦,皮肉早已干瘪,周身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只往外冒着丝丝缕缕阴冷黑气。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梁逸尘手腕轻轻一翻,横刀上翘!
那具尸鬼根本无从躲闪,自肩至腰被整齐劈作两段,上半截躯体歪斜滚落地面,僵直抽搐两下,便彻底僵死不动。
可不等众人松出半口气。道旁枯林异响接连四起!
一具具姿态诡异的尸鬼,缓缓从黑暗中爬出。
有的断臂缺颅,有的胸腹洞穿,有的半边脸面腐烂脱落,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可奇怪的是,它们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却迟迟没有扑杀,只是将那百余人圈在中间。
留守的步卒攥紧了刀柄,百姓们挤成一团,陈茗站在最前面,死死盯着涌来的尸潮。
林中枝叶轻响,从中走出一个少年。
白袍如雪,羽冠高耸,腰间束一条墨色绦带,脚蹬乌皮靴。
他虽说面如冠玉,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子阴沉。他在尸鬼群前停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梁逸尘身上。
“就是你杀了阿伏至罗?”
梁逸尘自然没有回答,赤金色的眼瞳空洞的盯着那少年。
少年眉头微挑,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你竟没有魂?”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嗯……不对,是魂淡。”
百姓和兵卒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压得大气不敢出,连咳嗽声都没有。
那少年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目光在众人脸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茗怀里的铜炉上,眉头又挑了一下。
“丫头,你怀中可是定山炉?”
陈茗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