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宫
梁逸尘双掌一合,浑身一震。水汽从道袍上蒸腾而起,白雾弥漫,片刻之间,衣袍干爽如初。
“难怪。”
在河面上找执念,就像在网站上找电影。开头看五分钟,发现不是自己想看的,就换一部。
可跳入溺魂潭时,每次睁眼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从来不用挑。
倒不是因为溺魂潭比无定河干净,是因为炼神篇像一把筛子,把别人的渣滓筛出去,只留下自己的。
至于旁人说的会被拖入执念里出不来,跟他更是半点关系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是被系统在各个世界丢来丢去,上一个世界还没捂热,下一个世界已经在催了。想沉入所谓的执念,根本沉不进去。
一部电影放到了最后,字幕都滚完了,还怎么演?
“楚雨荨”站在河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尊上要见你。”
梁逸尘偏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全记起来了?”
楚雨荨摇了摇头。
“我没看出来。尊上看出来的。”
梁逸尘眉头一挑,眯眼打量了她一番。
“尊上给你打电话了?”
楚雨荨一脸茫然,眼珠里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脸庞。
梁逸尘也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
楚雨荨点了点头,转身朝寂灭崖走去。
梁逸尘跟在她身后,着前面那道黑衣黑甲的背影,忽然啧了一声。
这个尊上有点意思。
看来这枉死城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他走到哪儿,捡了多少执念,记起了多少本事,那人一清二楚。连他什么时候“差不多了”,都有人替他掐着表。
“尊上在哪?”
楚雨荨头也没回。
“大言山。”
梁逸尘听完更乐了。
张桓说鬼王在大言山,如今这位尊上却要他去大言山见他。
“有点意思,大言山怎么去?”
“走寂灭崖。”
楚雨荨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依旧惜字如金。
梁逸尘脚步一顿。
大言山,走寂灭崖。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脊。
张桓说山在大言城,如今这位尊上说,要见他,得从寂灭崖走。
梁逸尘伸手攥住楚雨荨的后领,五指扣住甲片的缝隙。
楚雨荨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出声,已被他提了起来。
梁逸尘双脚离地,骤然拔地而起,朝寂灭崖方向飞去。
楚雨荨被他拎在手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四肢僵直,甲片乱响。
张桓拄着长矛站在寂灭崖边,正对着崖下翻涌的灰雾发呆。
他打了个哈欠,嘴还没合上,余光瞥见一个东西从远处飞来,速度极快,拖着一条青灰色的尾巴。
张桓差点把矛扔出去。
会飞的妖鬼?
在这枯守了近千年,头一回见。
待那黑影近了,他这才看清,青灰色道袍,横刀悬腰,手里提着一个黑衣黑甲的女子,
张桓嘴角一咧。
“梁巡使,您这是……”
话没说完。青影从他头顶掠过,直直坠入崖下。
灰雾一炸,翻涌了几下,吞没了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张桓趴在崖边,往下看了半天,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