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马德尔仪式
梁逸尘闻言微微直起身,偏头看了马尔和杰罗姆一眼。
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七八,一个二十五六,腰背挺直,黑袍笔挺,坐在角落里像两尊刚从教堂搬出来的石像。
勋爵摇头,嘴角那丝笑意还挂在脸上。
“这件事需要年轻人去做。”
梁逸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年轻人的肩膀宽,能背动这口锅是吧?
还没等三个老登说话,梁逸尘率先开口。
“教廷势大,民众愚信。”
“这个格局已经在不列颠岛上维持了几百年。为什么今天才准备打破它?”
“难道是……阻碍了你们的利益?”
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一脸懵逼。马尔的手指僵在膝头,第六小队队长杰罗姆则是唇齿微张。
斯宾塞伯爵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
他本以为梁逸尘只是猜出了他们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没想到这人直接摸到了事件的本质。
勋爵摇了摇头,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
“是国家的利益。”
根深蒂固了几百年的权力格局,为什么今天要打破?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教廷的手伸得太长了,长到连女王陛下任命内阁大臣都要看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脸色。
梁逸尘点了点头,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行吧,我知道了。”
他偏头看着三个人,嘴角微微翘起。
“我的舞台在哪?”
诺福克公爵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弹开表盖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亮光。
“四日后,诺丁山狂欢节。”
斯宾塞伯爵接过话头,声音低了不少,像是怕隔墙有耳。
“如果节点处理顺利,教皇将会在巡游时神降,并且宣布关闭了来自地狱的大门。”
梁逸尘听罢,嘴角抽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啧”。
“行行行。活都是教廷干的!”
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马尔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利。
“我们要……对教皇出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向前面那三位。
三个人同时偏头,目光从马尔脸上扫过,又同时移开。
他们的嘴角都往下撇了撇,那弧度带着明显的不屑,似乎对马尔的智商在这一刻进行了盖棺定论。
梁逸尘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斯宾塞伯爵,语气慵懒。
“如果是加百列的话,这活得加钱。”
马尔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加百列?”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大天使长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诺福克公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也分不清是不屑还是觉得好笑。随即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教皇神降,不出意外的话,是米迦勒。”
马尔的脸也瞬间一片惨白。
“米……米迦勒?”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喉咙里如同卡了块骨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杰罗姆也好不到哪去,他攥着膝头的黑袍布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梁逸尘伸出两根手指,在勋爵面前晃了晃。
“那要双倍工资。”
马尔的嘴巴还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梁逸尘的手指。
过了片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缓地发出一声“啊?”。
梁逸尘收回手指,偏头看了斯宾塞一眼。
“双倍,现结,概不赊账。”
斯宾塞的目光在梁逸尘脸上逗留了片刻,随即开口。
“梁先生,您只不过是解决了几个节点。”
“我现在只是觉得,您的胆量比您的超凡本领更大。您凭什么认为,您能够战胜……那位?”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飘向了窗外。
梁逸尘笑了笑,偏头看着斯宾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么,您的人选是谁?”
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梁逸尘的问题很刁钻。如果有更好的人选,他们不会选择一个在伦敦翻江倒海的外地人。
在这个黄祸论流行的时代,使用一个黄种人本来就是一种政治上的危险。
更何况这不是驱使,是合作。
合作意味着平等,意味着这个东方人有权站在桌边和他们谈条件,而不是跪在门口等赏赐。
梁逸尘脸上笑容不变,自顾自从桌面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拇指和中指一搓,指尖弹出一缕火焰将雪茄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青烟袅袅升起,直到飘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处慢慢散开,梁逸尘才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