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学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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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尘偏过头,黑色的眼眶愈发诡异。

  “走吧,蝙蝠侠先生。”

  马尔:“…………”

  马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梁逸尘越过他,进入了走廊:“走吧,再不去天都亮了。”

  马尔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跟上:“等等……蝙蝠人……是谁?”

  梁逸尘偏过头,猩红的笑容纹丝不动。

  “一个朋友。也喜欢大半夜穿得一身黑出门。”

  二人下了楼,走在贫民窟的街道上。

  凌晨五点,天色还是黑沉沉的,煤气灯在雾中晕开,照不透巷子深处的积水和垃圾。

  马尔从斗篷内袋里摸出一枚银制胸牌,挂在领口。

  胸牌巴掌大小,刻着教廷的徽章和一串拉丁文,做工精细。

  梁逸尘偏头看了一眼,还没开口。马尔却主动开了口。

  “教廷守夜人凭证。”

  “持此牌者在东区享有宵禁豁免权,巡警不得盘问,不得阻拦,不得上报。这胸牌在伦敦只有不到二十枚。”

  梁逸尘点了点头,怪不得两人这一身打扮走在街上,那些打着哈欠的巡警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有的甚至刻意把目光偏向另一边,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走了几步,马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优越感。

  “东区的巡警大多是退伍老兵,脑子不灵光,但认银子的本事比认脸强。”

  梁逸尘没有接话。他把目光从巡警身上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街道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段大大咧咧地走在伦敦的街道上。

  不说东方人,就算是本地人,这个点钟出门,被巡警撞见,轻则被警棍抽几下狗头,重则直接拖进拘留所。

  可他现在穿着一身妖紫色马甲,顶着翠绿色的鸡窝头,脸上涂得像个跳大神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盘问他。银牌护身,果然好使。

  拐过一条窄巷,远处出现一家旅店。

  旅店门前的街道本就狭窄,沿街却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长椅。

  长椅上坐着人,一个挨一个,低着头弓着背,身体前倾,趴在一根横贯整排长椅的粗麻绳上。

  绳索绷得笔直,两端系在旅店门廊的木柱上。

  趴在上面的人一动不动,偶尔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呼噜,或者含混的呓语,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梁逸尘收放慢脚步,打量着那一排趴在绳索上的人。

  他们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袖口和裤腿磨得发白,有的赤着脚。

  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手背上布满了烫伤和划伤。

  马尔见梁逸尘看着那些人,轻描淡写地开了口。

  “周边工厂的工人。夜班刚下,舍不得花钱住店,花两便士在旅店门口租个绳子,趴一宿。明天接着上工。”

  梁逸尘偏头撇了马尔一眼,那平静的表情,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他太熟悉了,跟查尔斯一模一样。

  接下来要说的,无非就是“何不食肉糜”之类的屁话。

  果然,马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理所应当。

  “其实他们再努力一点,少喝几杯酒,攒几个星期,就能在附近的寄宿旅馆租个床位。”

  “起码能躺平了睡,不必趴在这绳子上一整晚硌得胸口疼。”

  梁逸尘没有接话,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梁逸尘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说的打探消息我理解。组队……我是真理解不了。”

  马尔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

  “莱姆豪斯的下水道岔路极多,没有图纸,市政厅的档案室里只有五十年前的老地图,早就废了。我们需要人带路。”

  梁逸尘瘪着嘴,偏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往东区巷子里一站,比煤气灯杆还扎眼。”

  “东区哪来你这么高的人?你这体型,加上这身打扮,本就会让人怀疑你是教廷的人。”

  “动起手来,圣光都糊人脸上了,跟在你那破面具上刻上‘教廷’俩字有什么区别?”

  马尔愣了愣神,脚步慢了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

  “我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任务。没考虑这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说出来的话却让梁逸尘愣了一下。

  “接下来听你的。”

  没经验,但是能听进去人话,至少在这点上,马尔比查尔斯强,比大多数本地人都强。

  这是个好兆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头顶的天光被屋檐遮得只剩一线。马尔停下脚步,开始数脚下的铸铁井盖。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数到第五个,他蹲下身,手指扣住井盖边缘的铁环,抬起头看着梁逸尘,点了点头。

  “从这里进。”

  梁逸尘凑过来低头看了看井盖,又抬头看了看马尔,挑眉问了一句。‘

  “你也是第一次?”

  马尔点了点头,语气坦然。

  “第一次。”

  梁逸尘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嘴角抽了两下,把那句“你他妈在逗我”咽了回去。

  “行吧。”

  马尔伸手去掀井盖,十指扣住铁环,手臂的青筋暴起,井盖在刺耳的嘎吱声中应声掀起,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腐臭味翻涌而来。

  马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锈迹,就要往下爬。

  梁逸尘赶忙伸手拦住他,抬了抬下巴:“把那破牌子摘了。”

  马尔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银质胸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了下来,塞进斗篷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