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信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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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煤气灯将每一寸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勋爵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雪茄,烟灰积了半寸,纹丝未落。

  他身后站着一名侍卫,腰佩迅捷剑,站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马尔坐在勋爵对面的扶手椅上,黑袍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领口别着那枚银质徽章,倒十字架在灯光下耀耀生辉。

  门忽然被敲响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扇门。

  勋爵的手指在雪茄上顿了一下。马尔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搁在扶手上。

  按照今夜的布置,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在这个时间敲门。

  马尔冲勋爵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先生,我说过他很强。”

  勋爵没有接话,目光从门上移开,偏头看了身后的侍卫一眼。

  那名侍卫会意,上前半步,开口问道。

  “是谁?为什么要敲门?”

  但门外传来的回答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勋爵阁下,队长大人,我们抓到一个闯入者!”

  勋爵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目光移向马尔。

  马尔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尴尬。

  他下意识坐直了一些,像是想为自己找补。

  “第六小队可能只是运气好。”

  勋爵没有接话,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动。

  侍卫会意,上前一步拉开橡木门。

  门缝一寸一寸地扩大,煤气灯的光从门内涌出去,照亮了门外那张煞白的脸,黑衣黑裤,银质徽章,教廷猎魔人第六小队的成员。

  但只有他一个人。

  侍卫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人脸上:“闯入者呢?”

  他这才发现那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半天没挤出声音。

  侍卫正要再问,目光越过那人的肩头,看见他脖子后面探出一样东西。

  黑洞洞的枪口,边缘泛着金属的银光。

  那人被枪口顶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踉跄着踏进门槛。

  枪口跟着那人一起进了门,煤气灯明亮的光线下,枪口后面露出一截手腕,然后是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张东方面孔。

  勋爵终于开口了。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梁逸尘。

  “你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梁逸尘脸上移到文件上,又从文件上移回梁逸尘脸上。

  “逸尘……梁先生吧。”

  梁逸尘松开捏着圣职者后颈的手。

  那圣职者像被抽走了骨头,腿一软差点跪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踉跄着退到墙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是的,先生。”

  侍卫见梁逸尘松开了人质,瞳孔猛地一缩,拔剑出鞘,大喊一声。

  “敌袭!”

  迅捷剑随即刺出,又快又狠,直奔梁逸尘咽喉。

  然而剑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剑身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柄迅捷似乎剑凝固在了空气里。

  侍卫的剑刺不进去,他猛地一拧手腕想抽剑,然而剑身仍旧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侍卫试了几次,终于松开剑柄,喉咙里再次喊出那两个字。

  “敌袭——!”

  万籁俱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哨声。

  勋爵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侍卫空空的双手移到梁逸尘指尖的那柄迅捷剑上,又移到梁逸尘脸上。

  梁逸尘仍旧夹着剑尖,将剑柄递到侍卫面前。

  但那侍卫盯着剑柄,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接剑。

  梁逸尘无奈的“啧”了一声,把剑搁在桌上。

  勋爵重新拿起雪茄,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坐。”

  勋爵朝对面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

  梁逸尘看了一眼那把椅子,走过去坐下,将左轮放在身边的茶几上。

  煤气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端正,一个随意。

  勋爵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俱乐部茶室里跟老朋友闲聊。

  “梁先生,你今天让我见到了一个真正的东方人。”

  梁逸尘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他在伦敦听过太多的“称赞”,翻来覆去无非是“梁,你和你的同胞不一样”。

  那些居高临下,带着怜悯与自以为是的夸奖,好像东方人天生就该是怯懦愚昧的。

  偶尔出现一个不像的,就成了“不一样”。

  梁逸尘微微颔首:“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