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下水道
“梁,这是……”
梁逸尘没有回答,抬手朝头顶指了指。
查尔斯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头顶的砖拱上嵌着一块铸铁栅栏,。
空气里那股石灰和烂肉的臭味就是从栅栏缝隙里渗下来的。
查尔斯啐了一口:“难怪这么臭,上面就是那家皮革厂。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管道在这里陡然开阔,拱顶上升,露出一片穹窿的空间,似乎是天然形成,岩壁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
穹顶正中央的石壁顶端,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散发出暗哑的红光。
那光照在岩壁上,把满墙的符号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查尔斯仰头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刻痕,眉头皱起。
“这写的什么?”
梁逸尘的目光从穹顶扫到地面,又从地面扫回穹顶。
“守门者在此安眠,勿惊扰,勿踏足,勿以血唤之。”
查尔斯愣了一下,偏头看着他。
“你能看懂?”
梁逸尘没说话。
查尔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在这种地方,一个能看懂古文字的东方人,和他那些解释不通的本事一样,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蹲下身,牛眼灯挂在腰间,垂下去的光束照在地面几块凸起的石板上。
石板的边缘刻着和穹顶上一模一样的符号,刻痕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人凿上去的。
查尔斯伸出指尖摸了摸刻痕的边缘,石屑还在,没有磨损。
“新刻的。”他站起身,目光沿着石板往黑暗深处延伸,“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穹顶那枚暗红色的晶体骤然亮了一瞬,旋即恢复原状。
通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绵长而缓慢,像风穿过狭窄的山洞。
查尔斯的手立刻按上了左轮的枪柄。
梁逸尘却没有动,而是抬头盯着那枚晶体。
“我们来着了嘿。”
查尔斯愣了一下,转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中文。
“我说,我们来对地方了。”
查尔斯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来对地方了?”
梁逸尘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身面对查尔斯伸出手。
“查尔斯先生,手递给我。”
查尔斯怔怔地伸出手。梁逸尘握住他的食指,指尖一滑,一道细痕绽开,鲜血渗出,凝成一粒圆滚滚的血珠悬浮在梁逸尘的掌心上方。
“啊!该死的!”查尔斯猛地抽回手,把食指塞进嘴里,含混地骂着,“梁!你在干什么!”
“叫弹簧腿杰克出来聊聊。”
梁逸尘咧嘴一笑,托着那粒血珠转过身,面朝穹顶中央那枚暗红色的晶体。
“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血!”
指尖一弹,那粒血落在穹顶的暗红色晶体上。
梁逸尘抬眼注视着那枚缓缓吞噬鲜血的晶体,随口敷衍。
“我怕他虚不受补。”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响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咚。
随即穹窿深处的黑暗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像两块刚从炉膛里夹出的炭火。
那双眼睛离地很高,足有七尺。
历史上的传说只说它能跳过九尺高的围墙,没人描述过它的长相,因为见过它的人大多活不到第二天。
但梁逸尘看清了。
浑圆光滑的倒三角形躯干,枯瘦到肋骨的轮廓根根可数,手臂长得不合比例,指尖几乎垂到膝盖。
它没有脚,或者说它的脚就是腿的延伸,小腿以下是一对反曲的蹄足,踩在石板上,每一次落地都带起一声沉重的闷响。
查尔斯的左轮已经拔了出来,枪口指着那道缓缓逼近的身影,手指已经掰开了击锤。
梁逸尘挡在查尔斯身前,仰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怪物,说的是古凯尔特语。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弹簧腿杰克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查尔斯压低声音:“它在笑?”
弹簧腿杰克收起笑容,伸出一只利爪,朝穹窿深处的黑暗指了指。
梁逸尘看向黑暗深处,随即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