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法器
梁逸尘没有解释,只是直接说道:“跟各道观庙宇的人说,梁逸尘征用他们的法器,不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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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正脸色微变:“不还?”
“不还。”梁逸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肯给的,告诉他们,淮水水厄从此永绝。法器虽毁,功德无量,算是为黎民百姓积福。”
“不肯给的……”
他从看向韩三,又指了指林守正腰间的腰牌。
“就说朝廷的意思。韩姑娘的令牌,加上林道长你的腰牌,双管齐下。谁要不服,让他去临安告御状。”
林守正张了张嘴看着梁逸尘,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拱手,带着两个年轻道人出了客栈。
庚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您真要……吃那些法器?”
“下水打水君,凭我现在这点真炁,下去就是送死。”
午后,林守正赶了回来。
三个道人各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包袱解开,铜镜、法剑、铜铃、法印,大大小小摆了一桌。
有的包浆温润,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还带着香灰。
林守正擦着额头的汗:“泗州隆兴寺借了三面铜镜,一柄法剑。盱眙清虚观借了两方法印,四只铜铃。”
“紫霄宫最痛快,听说梁道长要借法器,直接把库房打开了,凡是有年头的一股脑全搬出来。”
梁逸尘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面铜镜。镜面昏黄,背面的纹路被香火磨得圆润。
然后他张嘴嘎吱咬下一块,镜片碎裂的声音刺耳。
道人们的脸色顿时大变。
“梁道长!”
梁逸尘没理他们,三两下将铜镜塞进嘴里,又从桌面拿起一柄法剑,从剑尖开始一口一口地咬碎吞了下去。
铁锈味混着朱砂的涩意充斥在口中,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道人们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惊惧,谁能想到梁逸尘说“吃”,是他娘的字面意思?
直到最后一件法器被他吞下,桌上只剩一堆碎屑和空荡荡的包袱。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丹田里那团温热的真炁。
一屋子的人盯着梁逸尘,嘴唇开合,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有道是:今日得见真貔貅,生吞法器鬼神惊。
梁逸尘睁开眼,拍了拍手站起身:“多谢林道长。”
“三日后梁某要与淮水水君相争,劳烦往临安去书一封。”
“禀告官家,若梁逸尘身死,让官家早做打算。两岸百姓,不容有失。”
众道人大惊失色:“淮水水君?那妖龙不是死了?莫非无支祁脱困了?!”
梁逸尘摇摇头:“并非无支祁脱困,而是我们昨日斩除妖龙,实际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几个道士的表情愈发精彩,林守正声音发紧:“新任淮水水君?!”
众人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有问妖龙怎会替人做嫁衣的,有问新任水君从何而来的,有问这可如何是好的,仿佛天已经塌了半边。
梁逸尘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等嘈杂声歇了,他才开口。
“两日后,贫道即便不敌那水君,也会尽力弱其法脉。届时能伤她几分是几分,剩下的就交由诸位了。”
众道人齐齐还礼,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梁逸尘其实本不想告诉他们这些。但谢婉初攥着巡天授印,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若自己这次败了,日后保不齐还有别的游域者穿越过来抢夺授印。
万一哪次来个狠角色,打出真火,水淹两岸,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让他们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梁逸尘回到房间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大人,您方便吗?”
梁逸尘起身开了门,庚跨进来,深深一揖,礼数比往日重得多。
直起身后,他看着梁逸尘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大人,您不是玄冥部将吧?”
梁逸尘靠在桌边,没有否认:“看出来了?”
庚摇了摇头:“您找到我之前,我就卜了一卦。”
“震下乾上,天雷无妄。动爻在初九,爻辞曰‘无妄,往吉。’”
梁逸尘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庚继续道:“无妄者,不臆测,不强求,顺其自然之象。震为动,乾为天,动而顺天,故往吉。”
“可我卜的不是吉凶,是您的来历。卦象上显示天雷无妄。”
“我琢磨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天雷者,神霄也。无妄者,不臆测。您不是玄冥部将,您是……”
“行了。”梁逸尘打断他,“别往外说了。”
庚马上住了嘴。
梁逸尘看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他娘的算计我?你倒是对你的卦象自信。”
庚摇了摇头,声音平稳:“那妖龙为祸千年,总得有人管一管。庚真心实意。”
他说着又揖了一礼。
梁逸尘“嗯”了一声,刚要开口,却听庚继续说道。
“大人,两日后您与那水君一战,庚想出一份力。”
梁逸尘怔愣一瞬,盯着庚看了两息,而后慢慢直起身。
“你可想清楚咯,那可是淮水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