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口镇
几本泛黄的手记、一面铜镜、几枚铜钱、一小块碎玉,全是杂物。
他把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翻了翻手记,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道长,这回是真翻完了。能翻的都翻完了。”
梁逸尘拿起拿起那块碎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谢”字,只是一块普通的黄玉,没什么屁用。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韩三推门回来,她走到桌边坐下。
“信传出去了,众道人已经往淮水来了,最晚后天就能到清口。”
梁逸尘睁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去街上买点东西。”
韩三一愣:“买什么?”
镇上不大,铺面不多,梁逸尘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进去买了几刀黄纸、两盒朱砂、一大捆香烛。
又在隔壁铺子里买了几把桃木剑,一面铜锣,几卷红线。
回到客栈,梁逸尘把东西摊在桌上,开始画符。
梁逸尘画符的手段大有提升,笔锋凌厉,一气呵成,一口气画了十几张,各色各样,铺了一桌。
韩三拿起一张雷符看了看。
“道长,您这是要布阵?”
梁逸尘头也不抬:“嗯。”
“布什么阵?”
“七星阵。把妖龙困住。”
韩三皱了皱眉:“道长,咱们不该去追妖龙吗?”
“它把完颜公子拖下水底,咱们不去救,反倒在这里布阵?”
梁逸尘没有回答,笔锋不停,继续画符。
韩三等了片刻,见他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虽然仍旧一头雾水,但没有继续追问,默默帮梁逸尘整理画好的符纸,一张一张码好。
日头偏西,客栈外面终于传来一阵嘈杂声。梁逸尘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群道人从街那头走来,青袍布鞋,有的拿着拂尘,有的捧着罗盘,有的拎着包袱。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道人,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穿着一件崭新的青布道袍,腰间系着玉带。
他走到客栈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招牌,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便推门进来。
梁逸尘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群道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中年道人看见他,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拱手道。
“可是梁道长当面?贫道林守正,奉朝廷之命,率临安道正司道众前来听候调遣。”
梁逸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进来坐。”
林守正身后的道人们在大堂里坐下。
梁逸尘让掌柜的搬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让道人们坐下,又叫了几壶茶,让伙计端上来。
林守正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梁道长,这是朝廷的公文,请过目。”
梁逸尘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上写的是官样文章,大意是:
因淮水水厄,特命临安道正司选调道士八人,听候梁逸尘调遣,以镇水厄,保境安民。
梁逸尘看完,把信递还给林守正。
“知道了。你们来了多少人?”
“连同贫道在内,共八人。”
林守正指了指身后那些人。
“都是临安道正司的好手,符箓、丹鼎、雷法、堪舆,各有所长。”
梁逸尘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道人脸上扫过。有的年纪大些,须发花白,有的年轻些,三十出头。
他指着其中一个年轻道人:“你叫什么?”
那年轻道人站起身,拱了拱手:“小道张元吉。”
“会雷法吗?”
“会。小道师从神霄派,习雷法已有十年。”
梁逸尘眉头一挑,本家啊。
随即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人。
“您呢?”
老道人站起身,声音洪亮:“贫道周守真,习符箓五十余年,画符驱邪,不在话下。”
梁逸尘一一问过,各有专长,有会雷法的,有会符箓的,有会堪舆的,有会阵法,有会丹鼎的。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林守正见梁逸尘一一问过,突然开口,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梁道长,官家还让贫道问您,您何时赴临安供职?”
梁逸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
“等淮水的事了了再说。”
林守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梁逸尘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梁逸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河面。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林守正。
“林道长,你们今晚就在客栈住下。明日一早,随我去河边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