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又或许是巡天授印遮蔽了天机,也说得通。
可培植自己的势力?在任务世界里建一个情报组织,布置后手?
这他妈就不是“影响不了历史大势”能糊弄过去的了。
梁逸尘盯着桌上那把枪,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巡天授印到底有多大的权限?
能让一个游域者在任务世界里扎根几十年,留下这么多东西,系统连个屁都不放?
他抬起头,看着中年人那张清瘦的脸,忽然觉得这事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老阁主……她留下这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中年人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盯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
“阁下是否真如老阁主所说,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梁逸尘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啥东西?”
中年人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无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镇岳天蓬钟。”
梁逸尘愣了一瞬,脸上的期待一僵,嘴角抽了抽。
“那他妈是啥玩意?”
中年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盯着梁逸尘看了半晌,确认他不是在装傻,才慢慢开口。
“老阁主留下的东西,据说能镇压山川水脉,定住一方风水。她临死前托付给听风阁,说日后会有人来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阁主说,这东西能解淮水之厄。”
梁逸尘听到“淮水”二字,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他盯着中年人,一字一顿:“镇岳天蓬钟在哪儿?”
中年人摇头。
“不知道。老阁主只留下了话,没留下东西。她说那东西该在的地方,自然会在。等人来了,自然会找到。”
梁逸尘差点被这话噎死。
“那她留给你们什么?”
中年人苦笑了一下。
“留了一把枪,一个徒弟。”
梁逸尘一头雾水。
“那这东西本来就是留给来寻她的人,你们杀我做什么?”
中年人再度苦笑了起来。
“老阁主说了,此物不可擅动。”
“若是有人查她,便用此物刺杀来人。若是活了下来,才有资格去寻那天蓬钟。这些年,你是来寻她的第一人。”
梁逸尘啧了一声。
“那刺客当场服毒,你们也太狠毒了些。”
中年人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
“此物用法世代单传,若是落于他人之手,所持之人必须服毒自尽,以永绝后患。”
梁逸尘默然不语。
那个哑巴是来试他的,但却因此丢了性命。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盏凉透的茶,忽然觉得这位肆陆婶,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可转念一想,游域者这行当,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心软的活不长。
他这软心肠,倒是不太像个游域者。
梁逸尘把枪收回系统空间,抬眼看见中年人目光还落在那把枪消失的地方,眼神里藏着几分不舍。
“这东西杀力太大,不能留在此处。”
他顿了顿。
“恐遭天谴。”
中年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把那份不舍压下去。
“道长请在此处静坐片刻,宋七随后就到。你们应该见过。”
梁逸尘挠了挠头,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你叫宋七过来干啥?”
中年人站起身,在身后的一个铜瓮上叩了叩,才转身说道。
“老阁主遗命,若有人通过试炼,由她徒弟辅佐来人,解决淮厄后,便可寻到他想寻的东西。”
梁逸尘一挑眉,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宋七就是谢婉初的徒弟。”
“是。”
梁逸尘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行吧。”
话音落下,屋里便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而后停在门口,
中年人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灰布衣裳,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梁逸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
“宋七?”
那人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正是那夜蹲在窗台上,进门就扯面罩的愣头青。
他脸上的五官开始变幻,眉峰收拢,颧骨平下,片刻工夫,又变回那张剑眉星目的俊俏面孔。
“恩公。”
梁逸尘摆摆手。
“别叫恩公。”
宋七“哦”了一声,也不多话,往门边一站。
中年人从袖中摸出一张薄薄的舆图,递给梁逸尘。
舆图上只画了一条河,弯弯曲曲的淮水,从西到东,中间标点着几簇朱砂。
“老阁主留下的。说这些地方,是她当年探查过的。”
“淮厄的根子,可能就在其中一处。”
梁逸尘把舆图折好揣进怀里,而后站起身。
宋七已经走到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店堂里空荡荡的,打手们不知躲去了哪里,赌客们也不见了。
梁逸尘走在前头,忽然开口:“金人为什么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