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梁逸尘盯着那具僵硬的尸体,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回到岸边打了个呼哨。驳从芦苇丛后探出头来,踏着浅水跑到他身边。
梁逸尘拔出葫芦塞子。驳鬃毛一抖,化作白光收入其中。
而后一步踏出,沉入水脉。
淮水涌动,托着他往北疾行。
不过半个时辰,汴京城墙已在眼前。他从水边钻出来,把驳放出来,一人一马穿过街巷,直奔赌坊。
门口的闲汉看见他,脸色一变,转身要往里报,被他一掌推开。
梁逸尘大步跨进店堂,绸衫人从柜台后头绕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开口,衣领已被他一把攥住。
“我要见你们东家。”
绸衫人脸色变了又变,硬着头皮道:“道长,没这个规矩。”
话音未落,几个打手已经围了上来。
梁逸尘连看都没看,反手一掌拍在最先冲上来的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撞翻了一张桌子,骨牌哗啦啦撒了一地。
剩下几个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梁逸尘松开绸衫人,一时间拳脚齐出,三下五除二,七八个人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呻吟声此起彼伏。
他在一张翻倒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往椅背上一靠,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打手,又看向绸衫人。
“今天我见不到东家,大家都在这儿耗着。牛逼你们今天全部服毒自尽,让我开开眼。”
打手越来越多,从柜台后、楼梯口、门外涌进来,店堂里挤得水泄不通。
梁逸尘却仍旧端坐在那张翻倒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一个愣头青不知从哪儿捡了根短棍,攥在手里,劈头盖脸砸下来。
梁逸尘反手一巴掌扇出去,那人连人带棍飞出赌坊大门,摔在巷子里,半天爬不起来。
四下里鸦雀无声,再没人敢上前。
绸衫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扶着柱子站了片刻,踉跄走到门口,朝外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去,请东家。”
门口一个闲汉应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呼吸渐匀,像是睡了过去。
店堂里死寂一片,只闻喘息之声。那些打手趴在地上,谁也不敢动弹。绸衫人站在门边,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将衣领浸湿了一片。
他倚着门框几次想开口,都被梁逸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一盏茶工夫过去,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居然只是一人。
绸衫人面色骤变,挣扎着起身,膝下一软又跪下去,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踉跄迎出去,那人却已从他身侧穿过,径自进了店堂。
来人着一袭灰色长衫,面容清瘦,年岁莫辨。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些蜷缩在地的打手,目光最后落在梁逸尘身上,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
“道长好身手。里面请。”
他侧身让开,往楼上走去。绸衫人怔了怔,连忙跟上,将走廊尽头那扇门推开。
中年人立于门旁,冲梁逸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逸尘站起身,整了整衣摆,随他上楼。
绸衫人正要跟进,中年人却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去。”
绸衫人面色一白,仓皇转身将门带上。
二人落座。
中年人还未开口,桌上“哐啷”一声,多了一把枪。
枪管锃亮,在沉香烟气里泛着冷光。
中年人眉头微皱,却没有惊慌,只看了那枪一眼,便起身走到门口,将门闩插上,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身形未动,只看着桌上那把枪。
“这是你们的东西?”
中年人没有伸手去碰那枪,只盯着它看了片刻。
“道长如何得知?”
梁逸尘摇了摇头。
“我前脚刚查李肆陆和谢婉初,后脚你们就让我去寻岳家军旧部。”
“我刚寻到谢婉初的埋骨之地,就碰上了截杀。”
“想必这一路上也是你们的手笔吧,多数消息也是假的。”
中年人微微一笑。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们做的。”
梁逸尘点点头,手在桌面上一抹,那把枪凭空消失。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不是你们做的?那我走了,回见。”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道长且慢。”
梁逸尘站住,回过头来,脸上似笑非笑。
他走回桌边坐下,手在桌面上一拂,那把枪又出现在原处,纹丝不动。
中年人盯着那把枪,沉默片刻。
“这兵器是个大杀器,可千步之外取敌将首级。道长认得这东西?”
梁逸尘点点头。
“认得。”
中年人长出一口气,靠入椅背。
“果然。道长是老阁主所说之人。”
梁逸尘愣了一下。
“老阁主?”
中年人看着他愣神的模样,也怔了一下,旋即说道:“谢婉初正是老阁主。”
梁逸尘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念头,脑子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一个游域者,在任务世界里留下一把超越时代八百年的武器……
这种事他还能勉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