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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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人回过神来,冲他一抱拳,身形一翻,消失在夜色里。

  梁逸尘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脸色已经发紫的黑衣人,皱了皱眉,把他往地上一扔。

  “谁派你来的?”

  那人捂着脖子,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梁逸尘也不急,搬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人缓过气来,捂着脖子往后缩了缩,靠在墙根。

  “你……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那人见他不吭声,胆气又壮了几分,撑着墙站起来,声音还是哑的。

  “北盟会,听说过没有?”

  梁逸尘眉头微动。

  北盟会。

  梁逸尘眉头微动。这名字他在杭州茶摊上听人提过一嘴。当时两个行商低声议论,说北边有个什么盟会,专替金人跑腿,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江湖人的闲话。

  那人见梁逸尘不言语,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才跑掉那个,是听风阁的探子。我们追了他三天,你放走了他,就是跟我们北盟会过不去。”

  梁逸尘本来靠在椅背上,听到“听风阁”三个字,瞬间坐直了身子。

  那人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在往下说:“听风阁在汴京的暗桩,我们盯了很久了。你坏了我们的事,这笔账……”

  “等等。”梁逸尘打断他,“你说刚才跑掉那个,是听风阁的?”

  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

  梁逸尘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正愁没地方找听风阁,撞上来一个,却被自己放跑了。

  那人见他叹气,以为他后悔了,腰杆又硬了几分。

  “现在知道怕了?也晚了。不过我劝你识相,把你这几日见谁、听谁说过什么,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兴许还能……”

  “行了。”

  梁逸尘摆摆手,站起身来。

  那人住了嘴,警惕地看着他。

  梁逸尘走到他面前,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柄短弩,在手里掂了掂。

  弩身是铁的,机括沉手,弩臂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神臂弩。”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好东西。”

  那人的脸色一变。

  梁逸尘把弩往桌上一搁,回头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你可以走了。”

  “不过……”

  梁逸尘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拿神臂弩射我这件事,咱得说道说道。”

  那人的脸色一白。

  梁逸尘不紧不慢地开口:“神臂弩,军器监造的,民间不许私藏。你这把,弩臂上的编号还在呢。”

  他指了指弩臂上那一行小字。

  “你是替谁办事,你自己清楚。我要是把这东西往金人那边一交,你猜你那北盟会的会长,保不保得住你?”

  那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你!”

  “我不为难你。”梁逸尘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们会长,听风阁的事,我不管。但你要是再来烦我……”

  他指了指桌上那柄短弩。

  “这东西,就到金人手里了。”

  那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他踉跄着走到窗前,翻出去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

  梁逸尘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黑影跌跌撞撞消失在屋顶尽头,把弩往系统空间里一扔,关窗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梁逸尘牵着那匹瘸马出了客栈

  汴京的街巷弯弯绕绕,他走了大半个白日,专往热闹处钻。

  酒楼、瓦舍,寻那些眼神活泛,手底下养着人的,旁敲侧击地打听听风阁。

  不是摇头,就是摆手,有两个本来还笑着的脸,一听这名字,笑容一收转身就走。

  日头毒辣,驳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

  走到日头偏西,梁逸尘在一条窄巷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有家赌坊,里头人影晃动,吆五喝六的声音传出来。

  门口站着两个闲汉,见他一身道袍,只瞥了一眼,又转过头去,见怪不怪。

  梁逸尘把马拴在巷口的石桩上,走了进去。

  赌坊不大,几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庄家摇着骰盅,赌客们红着眼押注。

  梁逸尘挤到一张桌子前,看了一会儿,把怀里剩下的碎银搁在桌上。

  庄家是个光膀子的汉子,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摇起骰盅。

  梁逸尘灵觉发散,输少赢多,几轮下来,面前堆了一小堆铜钱和碎银。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他的注,有人跟着他押。庄家额头见了汗,骰盅摇得越来越慢。

  又赢了一把,梁逸尘把桌上的钱拢了拢,正要起身,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这位道长,手气不错。”

  梁逸尘回头,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冷笑。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膀大腰圆,抱着手臂,把出路堵了大半。

  “赢了多少?”

  梁逸尘没答话,把桌上的钱往怀里一塞。

  绸衫人笑容不变,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长远道而来,想找什么,不妨直说。”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

  “听风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