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救我!
独角马头微微摇动,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偏头轻轻示意着远处愣住的韩三。
梁逸尘一拍脑门,笑道:“嗷对!还有个韩女侠呢。”
虎目中的猩红已消褪,原本如山般的庞大身躯,在法体破碎后,也显得缩水不少。
此时的山君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戾,浑身上下抖得如筛糠一般。
他口吐人言,双眼紧锁着那异兽,言语中满是惊惶。
“驳?”
梁逸尘笑着拍了拍山君那硕大的脑袋,戏谑道。
“哟呵,山君还读过几本书啊,居然认得驳?”
山君在梁逸尘的调侃下,却是更加恐惧,颤声道。
“上仙说笑了,驳兽上古时期专食虎豹,我怎么可能不认得。”
韩三在远处,虽听不见梁逸尘的声音,但巨虎声如洪钟,“上仙”二字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不由得呆立当场,这位看似年轻,甚至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少侠,竟会被山君尊称为上仙。
山君此刻在梁逸尘面前,犹如一只小猫般温顺,那原本狰狞的虎脸,此刻也变得讨好起来。
“上仙,不知您降临此地有何贵干?小的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梁逸尘摆摆手,似笑非笑:“明知故问是吧?在下受人所托,前来取你虎头。”
山君一听,虎目瞪得滚圆,那原本缩水的身躯再次颤抖起来。
“上仙!上仙饶命啊!”
梁逸尘置若罔闻,双指抹过刀锋,口中低吟。
“金之肃敛,无坚不摧。”
刀锋瞬间被锐金之气缭绕,只需一瞥,便令人眼痛难当。
巨虎在刀锋的凌厉威胁下,拼命挣扎,却被驳兽的利爪牢牢钳制,无法动弹分毫。
刀势雷霆万钧,疾劈而下!
“法师救我!”
即将斩断虎颈的瞬间,梁逸尘的手腕被一把破旧蒲扇轻轻托住。
“哎哟哟,小道长,刀下留情呦!”
一个穿着破烂衲衣的和尚不知何时已经蹲在旁边,正仰着头冲梁逸尘眯眼笑。
他手里的蒲扇破得都快散架了,扇面上好几个窟窿,可就这么把破扇子,愣是托住了梁逸尘全力一刀。
梁逸尘一愣:“道济法师?”
和尚把蒲扇往肩上一搭,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笑嘻嘻地说,
“法师不敢当,不过一癫僧尔,叫疯和尚也成。”
他转头看向被驳兽钳制住的山君,眯缝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慈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小猫,看着凶,其实也就那样。”
济公凑到梁逸尘耳边,压低声音。
“小道长要不给老和尚个面子,饶它一遭?”
梁逸尘眉头一皱:“法师此言何意?”
济公嘿嘿一笑,拿蒲扇扇了扇风,那破扇子呼啦作响。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循环。山君虽为异兽,却也有其存在的命数。”
“若小道长今日取了它的性命,恐怕会引来更大的因果。”
梁逸尘嘿嘿一笑,语气有些不客气:“法师少打机锋。城南狐妖埋骨十余小儿,算不算它的果?”
不等济公答话,梁逸尘继续如数家珍。
“城南杨家六口葬于蛇腹,算不算它的果?”
“青林村那二十四口,被一熊精舔舐得面目全非,我到时尸横遍野,蚊蝇成灾,算不算它的果?”
“西郊义庄……城北树林……”
济公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脸上那嘻嘻哈哈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蒲扇遮了遮脸,透过破洞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悲悯。
巨虎按捺不住,开口打断道:“上仙!我可以解释啊!”
梁逸尘偏头,不耐烦地喝道:“闭嘴!”
巨虎被这一声大喝吓得浑身一颤,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里满是哀求。
济公把蒲扇从脸上拿开,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冲梁逸尘眨眨眼。
“小道长,要不先听听它说说?让它死个明白嘛。”
梁逸尘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也罢,我便听听它的狡辩。”
山君闻言,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驳兽。
梁逸尘见状,冲驳兽点了点头,按在虎头上的利爪终于收回。
巨虎没了钳制,挣扎着趴伏在地,声音颤抖而急切。
“上仙,小的冤枉啊!前些年淮水灵力激荡,不多时便浸染山根,小的前去查看,一时不慎被这水灵入体受了重伤。”
梁逸尘回想起那虎毛上充沛的水灵,不由得有几分疑惑,冲巨虎点了点头,示意它继续说。
巨虎见梁逸尘并未打断,顿时松了口气,继续道。
“不曾想这水灵如附骨之疽,我只能回到洞府炼化。”
梁逸尘听到这里,突然嗤笑一声:“所以你想说这些惨案,是你御下不严所导致?”
那巨虎庞大的身躯抖了抖,硬着头皮抢道:“那水灵之力携带着浓厚的凶戾之气,稍有不慎便会性情大变。”
“更何况没了我坐镇山根,那些水灵便趁虚而入,将山中妖物都侵染了不少。”
说着,巨虎身体紧绷,委屈巴巴地说:“实在是在下无力约束啊!”
梁逸尘冷冷地注视着山君,似在审视它话语的真伪。
济公在一旁轻轻叹息,拿蒲扇扇了扇,那破扇子呼啦作响。
梁逸尘一转头,看着身旁的济公。
济公被他这么一看,拿蒲扇遮了半张脸,瓮声瓮气地说。
“淮水水系之大,又岂非杭州城一处。这两年和尚我也是东奔西跑,脚底板都磨出茧子喽。”
说罢,他把蒲扇从脸上拿开,随手往梁逸尘刀上那么一拂。
说来也怪,那锐金之气如纯阳融雪一般消散,横刀上只余下锈迹斑斑的铁色。
梁逸尘见状,顿时眼皮跳了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哎呀!道济法师真是菩萨心肠,救万民于水火!”
百姓称赞您为活佛济公,那真是……”
“实至名归!”
“名副其实!”
“名不虚传啊!”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又一个包裹,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反倒把济公给整不会了。他拿蒲扇挠了挠脑门,干咳一声。
“咳咳……小道长,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