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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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晚吟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又拐过一道弯,视野骤然开阔。山门出现在前方,青石台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两侧摆着几个售卖香烛和纪念品的摊位。

  梁逸尘愣了一下,问道。

  “我们去哪?”

  “五泉寺。”

  梁逸尘点了点头。

  “居士啊?”

  梁晚吟摇了摇头。

  梁逸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

  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

  游客三三两两,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有低头挑选手串的,还有个穿着冲锋衣的大爷正对着庙宇檐角猛按快门。

  梁逸尘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又看了看路边的票价牌,啧了一声。

  “五泉山,来省城一年半,第一次来。”他咂咂嘴,“属实是票价有点贵。”

  梁晚吟没理他,带头往上走。

  石阶两侧的树木渐渐茂密,香烛的气味混着山林特有的清冽,顺着微风飘过来。梁逸尘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转着那些课本上的典故。

  五泉山。

  据说是霍去病北击匈奴时驻军于此,将士无水可饮,他便用长枪在地下戳了五个窟窿,泉水涌出,自此得名。

  梁逸尘心里盘算,这黄土土坯,一戳一个窟窿就能出水?怕是当年受了地只襄助才有的水脉。

  但路过那传闻中的五个泉眼时,他脚步一顿。

  水泥糊的池子,不锈钢管子伸出来,水哗哗地流。

  梁逸尘盯着那根锃光瓦亮的不锈钢管看了三秒,嘴角狠狠一抽。

  跟月牙泉的水泵有异曲同工之妙。

  梁晚吟已经拐上旁边一条岔路,绕过游客区,钻进一条幽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青砖院墙,墙头探出几株老槐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凉。

  梁逸尘跟在后面,越走面色越发古怪。

  巷子尽头是一道朱漆小门,半掩着。门楣上没挂牌匾,但透过门缝能瞥见里面的禅房院落。

  他嘴里开始嘟嘟囔囔。

  “合着严佛调说我与浮屠有缘……是这么个有缘法?”

  梁晚吟回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

  梁逸尘长叹一口气,摆摆手。

  “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他一闪身钻进旁边一个没人的角落。

  梁晚吟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梁逸尘已经出来了。

  混元一炁袍,青色道袍从头裹到脚。

  脚上蹬着承天履,腰间挂着坤舆印,头上甚至还扣着张角送的那顶假发髻,一丝不苟地束着。

  整个人焕然一新,仙风道骨得不像话。

  虽然普通人看不出门道,但就这身行头,碰上稍微识货的,能当场吓一个跟头。

  梁逸尘掸了掸袖子,理直气壮。

  “出门在外,不能丢了面。尤其是……在这里。”

  梁晚吟看着他这副打扮,低头扶额。

  “逸尘……你……”

  “你别管。”

  梁逸尘大步流星,朝那道小门走去。

  梁晚吟无奈地跟上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佛寺里混进来一个道士,效果立竿见影。

  路过的沙弥们纷纷侧目,目光在那身青色道袍上停留片刻,又赶紧移开,眼神古怪得很。

  有个年轻些的沙弥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开口问问,但又不太敢。

  最终还是有人没忍住。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僧人迎面走来,看见梁逸尘这身装扮,眉头微皱,合十行礼。

  “这位道长……您……”

  话还没说完,梁晚吟已经上前一步,冲他摆了摆手。

  那僧人看见梁晚吟,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她,创博科技的老总,寺里的常客。

  他张了张嘴,眼神在梁晚吟和梁逸尘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面色愈发古怪。

  熟人归熟人。

  但您今天带个道士进来……

  这是砸场子?

  中年僧人终究是没有再拦。他冲梁晚吟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慧觉大师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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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又神色古怪地打量了梁逸尘一眼,这才推开小门,侧身让开。

  梁逸尘目不斜视,抬脚迈过门槛。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院豁然开朗。青砖铺地,几株老松斜斜探出枝干,树影斑驳间,隐约能看见廊下站着几个人影。

  张奇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旁边站着张潜和张雯,两个人都换了一身正装,张潜的西装笔挺,张雯也难得穿了条素净的连衣裙。

  再往后,是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一左一右,身形挺拔。

  张浩跟在梁逸尘身后,脑袋几乎缩进脖子里。

  张潜见到梁逸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压下去,垂下眼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张奇峰却没他那么能装。

  他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那件道袍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额角青筋暴起。

  “晚吟!”

  他怒喝出声,声音在后院里回荡。

  “谁让你把他带到这里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张浩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脑袋又往下缩了缩。

  梁逸尘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张奇峰身上。

  而是看向那两个保镖。

  太阳穴高鼓,呼吸绵长,站姿看似随意,实则重心微沉,随时可以发力。

  法拳双炼,内外兼修,在寻常圈子里确实算得上好手。

  难怪梁晚吟要招募奇人异士。

  梁逸尘慢悠悠地抬起手,抠了抠耳朵。

  “张总,佛门清净之地,切勿喧哗。”

  张奇峰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他身上那件道袍,脸色愈发难看。

  “又打扮成这副样子,哗众取宠!”他狠狠一挥手,“把他给我扔出去!”

  那两个保镖应声而动。

  一人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直取梁逸尘肩头。另一人从侧面包抄,封死他的退路。

  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探向肩头的手还没碰到衣角,人已经跪了下去。双手捂着膝盖,额头青筋暴起,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另一人更是不堪,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无动静。

  前后不过一瞬。

  甚至没人看清梁逸尘是怎么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