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在这里,需要你自己去找。
张奇峰的怒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半。张潜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张雯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保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奇峰回过神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梁逸尘的手指都在抖。
“你这混账!居然敢动手伤人!!”
梁逸尘看着他这副浮夸的表演,啧了一声。
他怕了。
梁逸尘没有解释,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张奇峰那张色厉内荏的脸。
后院安静了几秒。
禅房里传来一个女声。
“张奇峰。”
声音不高,却像是古井泛起的涟漪,不疾不徐地荡开,让张奇峰浑身一僵。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张奇峰额角青筋又跳了跳,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禅房里沉默了几秒。
“你二人近前来。”
梁晚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捅了捅梁逸尘的后腰。
禅房门推开,张潜抢前半步跨进去。
梁逸尘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这才慢悠悠跟了进去。
禅房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清苦。正中一张矮几,上摆一套白瓷茶具,茶汤还冒着热气。
靠墙立着一座佛龛,供着一尊半人高的观音像,香炉里青烟袅袅,檀香味若有若无。
榻上盘坐着一位比丘尼。
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一丝不苟。她约莫四十出头,眉眼清丽,却只余端庄与沉静。
那双眼睛看向门口时,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她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进门。
随即,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微微一顿。
先是打量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目光在上头的暗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往下,看向他脚上那双绣着江河纹路的布履。
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方古印上,盯着印纽上那山岳般的雕纹,沉默了几息。
梁逸尘见她这副表情,耸了耸肩。
脸上挂起一副“果然如此”的欠揍模样。
慧觉收回目光,率先开口。
“肆陆大哥近来可好?”
不称施主,不称居士。
关系非比一般。
梁逸尘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大咧咧地拉过一旁椅子,一屁股坐下。
张潜瞥见他这副作派,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又迅速压下,垂下眼睑,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梁逸尘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
“走了。”他把茶壶搁下,抹了抹嘴,“是被甲四十九害死的。”
话音刚落,矮榻上的人沉默了下去,静室中一时间落针可闻。
半晌之后,她才再度开口。
“你先出去。”
张潜嘴角的冷笑再也压制不住,下意识看向梁逸尘,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那意思很明显,大师让你先滚。
梁逸尘身形未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潜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慧觉,发现那位比丘尼同样静静地看着自己。
张潜的脸色瞬间惨白。
“给……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求您了。”
慧觉没有回话。她收回目光,从矮榻上走下来,在梁逸尘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张潜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
“大……大师……求您……”
梁逸尘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木门。
“快点。”
门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张潜的腿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挪动了脚步。
他走过梁逸尘身边时,眼神极其复杂。
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啪!”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张奇峰压低的怒骂。
“废物!”
梁逸尘充耳不闻,又坐回椅子上。
慧觉这才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梁逸尘掰着指头算了算。
“按照常世的时间,应该快一周了。”
慧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身上。
“现在庚二十八是你?”
梁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弹了弹身上那件青色道袍。
这还不明显吗?
慧觉打量着梁逸尘,眉头逐渐蹙起。
“甲四十九很强。”
“即便被肆陆封住,你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梁逸尘手腕一翻,一根乌黑的尺子出现在掌心。
“我是拿这个东西弄死她的。”
慧觉的目光落在那根尺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梁逸尘把这尺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玩意儿很诡异。拿了它这么久,巡天阁也没确定归属。”
梁逸尘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也看不到它的属性。”
慧觉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根天蓬尺,沉默了很久。
【庚二十九请求赠送“赶海天蓬尺”】
【是否同意?】
梁逸尘盯着眼前弹出的系统提示,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慧觉,眼神里满是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这把尺子是她的。
慧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梁逸尘点了同意。
尺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热,随即归于平静。
但他没有收起,而是盯着慧觉,眉头微微皱起。
“庚二十九?”
慧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才缓缓开口:“庚二十八和庚二十九,是祖上传下来的。”
“上一位庚二十九,是你爷爷。”
梁逸尘眉头一挑,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
老梁头?
难怪。
慧觉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只是微微颔首。
“当年你爷爷跟我说,你命格特殊,是继承游域者的好苗子。”
梁逸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呢?”
慧觉垂下眼睑,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肆陆大哥不同意。”她顿了顿,抬眼看梁逸尘,“我也不同意。这条路太危险,也太苦。”
梁逸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天蓬尺,手指轻轻摩挲着尺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所以,爷爷就把我带走了?”
慧觉点了点头。
梁逸尘想了想又问道:“那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慧觉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我告诉他们,家族中每到年龄的后辈,送来我这里。”
“我会选一个继承者。”
梁逸尘等着她往下说。
但慧觉又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