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狴犴”
逸尘脚掌蹬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一个方向疾掠而出。
那个方向,与何国良当时在简易地图上比划出的两次能量扰动连线,恰好垂直。
他没打算试探别的可能性。
这娘们既然选在这条连线上动手,用李肆陆做饵,那这条线就一定是她的桎梏。
要么是活动范围受限,要么是某种加持只能沿线展开。
无论哪一种,离得越远,她就越难把手段递过来。
风声贯入耳中,雨水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梁逸尘压低重心,在密林间贴地掠行,归元真炁灌满双腿经脉,每一步蹬地都在泥泞中炸开一蓬浊水。
身后那道温婉声音没有再贴上来,但雨变了。
起初只是雨势渐密。他一步踏上一截裸露的老树根,借力侧转,落脚处本该是积满落叶的松软土层,却脚下一滑。
那雨水凝成的光滑冰面,精准铺在他落足点上。
脚掌打滑的瞬间,冰面下骤然生出数道冰刺扎来!
梁逸尘腰腹猛地收劲,归元真炁瞬息转承,整个人连同雨水一同化入泥色。
小五行遁术!
他自冰刺合拢的前瞬间沉入地面,三丈外骤然破土而出,足尖点地,继续前掠。
尚未站稳,周遭雨水骤然凝滞。
方圆两丈之内,万千雨滴同时悬停半空,下一瞬,所有雨滴调转方向,尖啸着朝他攒射而来。
梁逸尘喉间一声低喝,混元一炁袍道韵全力催动,身形在针雨缝隙间腾挪辗转。
针雨太密,仍有漏网之鱼。就在他在即将被扎成筛子的刹那,五指虚按身侧树干。
然后整个人如一道青烟没入树身,自五丈外另一株老槐后疾闪而出。
但仍有一根钉入他左肩后侧,一点寒意直接蔓延至半边胸腔,连真炁流转都滞了一瞬。
梁逸尘面不改色,右手两指并拢,生生将水针从肩后拔出,甩手掷入泥地。
针身落地即融,只剩一摊无色水迹。
还未喘口气,一条条水索从树冠垂落,从泥地钻出,细韧如筋,专绊足踝。
他被绊倒几次,每一次都在即将扑地的瞬间以刀背撑起翻身,或斩断水索,或以土遁沉入地面再破出,再继续奔逃。
然而那女子似乎动了真格。
前方三十丈外,没有河流,没有溪涧,连山坳积洼都尚在远处。
但那片区域的地表水汽,凭空汇成一道白浪。浪高不过半人,宽不过两丈,却挟万钧之势朝他正面拍来。
若在汉末前,小五行遁术仅能腾挪丈余,这道浪他只能硬扛。
但如今神道金丹坐镇膻中,归元真炁生生不息,三十丈之内土石草木皆可借遁。
他身形一沉,再次没入地面。
这一次并非三五丈的短距挪移,而是沿着地层一气贯通,自白浪后方二十丈外悍然破土!
水浪拍空,炸开漫天白雾。
梁逸尘自浪后现身,浑身湿透,脚下踉跄,却仍没有停。
然后他骤然察觉到,那股始终如附骨之疽的水泽之力,忽然淡了不少。
水针落点再无先前的准头,水索结得慢了半拍,那道温婉的声音也已不能再贴着他的后颈说话。
因为离那条直线越远,她浸入此地的水意就越稀薄。
而他仗着金丹加持的小五行遁术,每一次挪移都在将这距离拉得更开。
梁逸尘在雨幕中眯起眼,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心底缓缓落下一块石头。
猜对了。
他脚下未停,顺势又往密林深处斜掠数丈,刚想借一段土遁彻底拉开距离。
眼前忽然闪了一下。
系统会话框冷不丁弹出来,明晃晃戳在那儿。
【丙六:我看到你发的帖子了,你是不是骗回复呢?还黑帝?】
梁逸尘一怔,而后脚下不停,意念回了一行字。
【庚二十八:大姐!救命!我在龟蛇山!】
对面沉默了两秒。
【丙六:???】
【庚二十八:救!命!】
这次回得极快。
【丙六:我在铜都市,马上到!】
梁逸尘心头骤松,一口气还没吐匀,却见眼前一花。
而后领口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硬生生从奔掠中拖停。
他瞳孔骤缩,抬眼看去。
那女子就立在半步之外,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眉目如画,面色却白得发青,眼眶边缘浮起几道粗壮的青筋。
梁逸尘脱口而出:“卧槽,雏田!”
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这双眼太大太圆,加上眼眶边缘的青筋,乍看太像。
女子没有理会他的胡言,又凑近半寸,声音仍旧温婉,却已不剩任何温度。
“东西在哪?”
梁逸尘愣了一瞬。
什么东西?
他没来得及开口,女子的脸骤然再往前一顶。
“哐”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额骨。
梁逸尘只觉一股腥气自额前漫开,顺着鼻梁一路掠过后脑,最后又灌入鼻腔,直窜天灵盖。
他视线涣散了两秒才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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