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具
就在梁逸尘以为计划失败,准备退走的时候。
“哼……”
一声冷哼从甬道深处传来。
“倒是舍得下本钱。”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梁逸尘前方三丈处。
是“陈玄”那四臂形貌,他此刻眼中猩光沉凝,四臂垂落。
“陈玄”目光扫过满地妖尸与沉默的豆兵,最后落在梁逸尘身上。
“以身为饵……”
“这般胆色,本王倒是许久未见了。”
“陈玄”声音不疾不徐:“你那枚初成的金丹,气息虽纯,火候尚浅。”
“如此急着献与本王,倒是省了本王一番手脚。”
话音未落,它一条手臂动了动。
梁逸尘身侧一名黄巾力士的头颅突然滑落,化为一颗干瘪黄豆。
“陈玄”四臂抱起,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这般浓重的雷气……无非是想借用天时,引本王上去吧?”
“但你真以为,本王会蠢到追你至地面,踏入你的算计?”
话音未落,梁逸尘来时的甬道,侧方的岔路,传来甲叶碰撞与沉重脚步!
影影绰绰,不知多少妖兵正在涌出,彻底封死了每一条路径。
“陈玄”好整以暇地踏前一步。
“现在……”
“你逃不出去了。”
梁逸尘抽了抽鼻子:“要打便打,废话忒多。”
“陈玄”四臂一展,靛青妖躯倏忽胀大几分,冷笑道。
“也罢,你既然着急送死,便让你死个明白,晓得金丹与你这皮囊,终究要入我腹中。”
言罢,它身形一晃,竟化作四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从四方同时扑向梁逸尘!
每道影子的四只手臂各结不同印诀,或如鬼爪掏心,或似魔掌拍顶,又或指尖弹出寸许幽蓝毒芒,封死所有腾挪空隙。
梁逸尘面色沉静,不见惧色。
他脚下踏罡步斗,在漫天爪影间险险穿梭。
手中横刀舞动,却只守不攻,刀光勉强护住周身,即便利爪及体或术法临身,也只是咬牙扛下。
偶有符箓自袖中飞出,化作熊熊离火袭向妖影,却皆被那四臂轻易拍散。
“陈玄”越斗越是疑心。
这厮争斗良久,周身竟无半分雷气泄露?
那赖以翻盘的掌心雷、引雷诀何在?
它一条臂膀格开横刀,另一掌拍碎一道金甲符,忍不住嘶声喝问。
“小子!你最大的倚仗已然力竭,还敢下来送死?究竟仗着什么?!”
梁逸尘抿唇不答,只将一枚五岳真形印劈面打来。
“陈玄”挥臂击碎,心头那点不安却开始滋生。
它四只猩红眼珠转动,猛地发觉,两人腾挪扑击之间,竟不知不觉已到了那巨大空腔的正下方!
就在此时,梁逸尘忽地虚晃一招,抽身疾退数步,抬手将一枚青玉符箓捏得粉碎!
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地穴都为之震颤!
“陈玄”猛地抬头,但只见空腔上方盖着一个巨大岩盘。
岩盘中央,竟被破开一个碗口粗细,笔直向下的孔洞!
“陈玄”先是一惊,随即嗤笑出声:“雷公电母是你家亲戚不成?”
“凭这针鼻大的窟窿,也想召下天雷劈我?痴心妄想!”
它心下稍安,认定梁逸尘已是黔驴技穷,四臂一振,便要扑上将其擒杀。
轰!
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那孔洞边缘龟裂扩大,少许碎石混着一线淅淅沥沥的雨水,贯入空腔。
紧随其后,一杆尾部系着一段黄铜细线的精铁长枪,自那孔洞中倏然滑落。
啪嗒一声,插在梁逸尘脚边碎石之中!
梁逸尘反手将横刀隐入袖中,一把抄起那犹自震颤的长枪。
“左零右火!”
梁逸尘终于咧开嘴,舌绽春雷,声震地穴。
“雷公助我!”
话音未落,肺金之炁轰然勃发,尽数灌入长枪!
枪尖骤然亮起一点刺目银星,人随枪走直刺“陈玄”心口!
这一枪来得太快太绝,但“陈玄”虽惊不乱,四条臂膀交错封挡。
然而那枪尖银星竟似有无穷锐气,嗤啦一声刺破护体鳞甲,直没入其胸膛寸余!
“呃啊——!”
“陈玄”痛吼一声,四臂猛地抓住枪杆,妖力狂涌,想要将枪拔出折断。
“老张!!”
梁逸尘不顾枪杆被巨力拉扯得弯曲,用尽气力朝上方嘶喊。
“避雷针!”
“陈玄”闻言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夺丹,四臂怪力齐发,便要硬生生将这长枪连同铜线从自己体内拔出!
然而却晚了。
轰——咔!!!!!!
一股白色光流,顺着那湿漉漉的铜线,如九天银河倒泻,轰然灌入!
枪身瞬间炽白如昼日,进而将那妖躯彻底吞没!
雷光散尽。
原先长枪所在之处,只留下一截扭曲变形的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