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之日
童渊瞪着梁逸尘烧剩下的玉片,又看看地上瘫软的骸骨君,眉头拧紧。
“小子,你的‘大礼’被你一把火烧了!现在拿什么换铜线?”
密室瞬间静了下来,现在有这个能力呢熟人只有陈蕃等人了,但是这几人现在皆在风口浪尖。
递信还行,跟他们要人要物?
别开玩笑了。
梁逸尘揉揉眉心,最终扯出个笑。
“童师,你只管递话,行走江湖无非就是个‘骗’。”
……
第二日,朝堂之上果然吵翻了天。
太史令遇刺,凶手直指太傅门生,新任东部尉梁逸尘,更兼其曾当街刺杀掖亭令毕岚的旧案被翻出。
清流百口莫辩,陈太傅在朝上气得呕血三升,当场昏厥,回府后即告病闭门。
然而,预料中的全国海捕文书竟未立刻下发,显然窦武、杨赐等人仍在暗中角力,勉强维持了僵局。
地下石室中,梁逸尘顾不得外界风波。
他静心凝神,催动那枚“灵犀玉鉴”。
神识缠绕间,清晰方位涌入灵台,洛阳城东北,北宫与永安宫之间的地底深处!
那“大王”正蛰伏其中。
玉鉴随即化为齑粉消散。
梁逸尘当即以此结合骸骨君吐露的其他情报,编成一份虚实相间的“秘录”,通过童渊安排的渠道递给了董璇。
好在董璇那边居然没废多少口舌,董璇得信后,在巨大的利益下终是咬牙决定豪赌。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她连鬼话都信,更何况梁逸尘的说法。
她不仅暗中送来数名可靠匠人,更将自家洛阳行宅里所有装饰用的铜丝尽数拆下,连带一些铜器熔了,凑出第一批铜料秘密送达。
有趣的是,这份情报呈到太傅案头,陈蕃阅罢,又通过隐秘渠道将其传回梁逸尘手中。
看着这封“出口转内销”的密信,梁逸尘无暇感慨。
雷雨之期日近,匠人们已在地下据点内日夜赶工。
然而,仅仅数日赶工,汇集了董璇送来的全部铜料及匠人心血,制成的铜丝,也不过四十余丈。
这点长度,相对于动辄绵延数十里的地下水脉而言,无异于九牛一毛。
张角看着盘绕起来的铜丝,忧心忡忡。
“逸尘,按你先前设想,欲将铜丝作为引雷之脉,顺水道送入地底深处。”
“可这四十余丈,莫说触及妖巢,怕是连一段主要水脉都难以贯穿。”
梁逸尘却似乎早有预料,他指着张角绘制的地脉图上,“大王”蛰伏不远处处的正上方一点。
“水道迂回,距离太长,此路不通。”
“但我们不必非走水路。此处堪舆显示,在那妖物盘踞之地的正上方不远,存在一个的空洞。”
“我们若能从此处地面打通,将铜丝直接垂入空洞,距离将大大缩短!”
童渊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泼来冷水:“想法不错!”
“可那空腔上方,有一块不知多厚的巨大岩盘封着。”
“就算只凿个能放铜丝下去的细孔,凭我们这几个人,没个十几二十天想都别想!动静还小不了!”
“雷雨可不等人!”
梁逸尘一摆手,将手探入怀中。
这次,几根约莫半尺长的金属管。这些金属管一端封闭,另一端有类似火绳的捻线露出。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置于石桌上,低声道:“此物名为‘穿山吼’,得自些海外方士。
“只需在岩层上钻出浅孔,将此物插入孔中,点燃引信,能在厚岩上开出深孔,甚至直接贯通。”
梁逸尘掏出的这种定向雷管,是老梁头偷偷藏下的,八十年代的产物,对付这种岩石倒是手到擒来。
第一次任务结束,在家里翻找有用的东西时,偶然找到的,当时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放到系统空间里了,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只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想通,爷爷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干啥的,家里面为什么会有定向雷管。
张角仔细查看那金属管,又对照地图,沉吟道。
“只是,如何确保那‘大王’会出现在铜线正下方?又如何确保天雷能被引下并击中?”
梁逸尘点着地图上空腔下方的位置,继续道。
“大王对我初成的神道金丹觊觎已久。我以自身金丹为饵,将它从藏身之处引至这空洞下方。”
张角眉头紧锁:“此计太过行险!”
“你以身为饵,稍有不慎,便是金丹被夺、神魂俱灭的下场。”
“而且那妖物狡诈,未必会全然上当。”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看向张角。
“老张,我知此举凶险。”
“但一个筹划了千年的妖物,面对一个足以直达天门的‘神道金丹’……”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我赌它,忍不住。”
接下来的几日,洛阳城表面风平浪静。
清流一党闭门谢客,阉党亦无进一步大动作,唯有坊间流言偶有窃窃私语。
唯一一件略引人侧目的怪事,发生在靠近北宫的一处高门院落外。
一段临街的院墙不知何故坍塌了一角,主家请了匠人修补。
奇怪的是,几个匠人似乎异常心细,每日只做一点,敲敲打打,填填补补,几日过去,那墙缺依旧醒目。
巡街的兵卒路过时瞥见,心下嘀咕,但见主人家并无催促之意,匠人也确实在忙碌,便也只当是富贵人家讲究,不好多嘴。
不日之后,黄昏刚至,日头被迅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