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彭蹻
枪未至,那股杀气已扑面而来!
郭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惊怒。
但她反应极快,原本慵懒的身形急仰,同时袖中飞出一道赤绫,在身前画出一道猩红薄雾。长枪刺入那薄雾,竟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童渊冷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真力狂涌,枪尖猛地向前再递三寸!
薄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凌厉的枪风刮得郭夫人髻发散乱,脸颊生疼。
“好胆!”
郭夫人厉叱,避开枪锋最盛之处,同时五指屈伸,对着童渊遥遥一抓。
厅内烛火骤然拉长,数道烛焰竟如活物般脱离灯盏,化作幽绿火蛇缠向童渊!
童渊瞳孔一缩,收枪回扫,枪杆如棍,将最先扑来的两道绿火蛇砸得火星四溅,但那火星沾上衣袖,竟不熄灭,反而蚀出焦黑小洞。
他步履连环,身形方寸挪移,枪影重重,将后续火蛇或挑飞或震散,但动作终究被这诡谲术法迟滞,攻势大减。
然而郭夫人身法诡异,每每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枪锋,或弹出几缕红色气劲,或召来桌椅杯盘凌空砸向童渊,术法与身法结合,诡变百出。
童渊武艺虽高,招招追魂夺命,但对付这种术法诡异的对手,一时也难以建功,两人在厅内缠斗,劲风四溢,撞得杯盘狼藉,烛火狂摇。
这突如其来的激斗,瞬间冲垮了厅内靡靡幻境!
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惊声轰散,争相向门口逃窜。
香艳旖旎的气氛顿时破碎。
一个舞姬惊慌失措地想要从梁逸尘身边爬开,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拽住!
正是眼神迷乱的梁逸尘。
“放开!疯子!”
那舞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抓挠,竟摸到了一片碎瓷。
她想也没想,握着瓷片,狠狠朝着梁逸尘死死拽住她的那手背扎了下去!
瓷片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破碎的纱衣。
剧痛直冲灵台!
梁逸尘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颠倒迷离的色相,如潮水般轰然退去。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已悄无声息地捏住了他的手腕脉门。
梁逸尘没有抬头去看这手的主人。
他顺着那力道,缓缓松开了五指。
舞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仓惶逃开,消失在破碎的门廊。
梁逸尘的视线越过眼前狼藉的杯盘,落在了厅堂中央那匹通体漆黑的意马。
它晶莹的眸子映着满厅混乱,姿态却依旧安然。
梁逸尘神色有些恍然,这就是心猿意马中的意马啊……
(我瞎编的)
彭蹻踞于足底,好色欲,动人气血,属火之躁动,脾主意,主思,属土之承载。
以妄念之躁火,自焚灵明,便是沉沦。
而以觉悟之心火,照明本心之脾土,则能镇摄妄念,安定神魂!
“念动心火,以明脾土……”
“镇斩彭蹻!”
心念一定,梁逸尘灵台之中,仿佛有山岳轰然落下,直接镇在那头漆黑意马的背脊之上!
那匹巍然不动的漆黑意马,四蹄猛地屈折,昂扬的马首被死死压向地面,身形迅速变得淡薄……
最终,随着一声碎裂轻响,彻底崩散,化为无形。
与此同时,梁逸尘脑海中,响起了李肆陆那欣喜的声音。
“善。”
捏住他手腕的那只大手,随着这声欣叹,亦如梦幻泡影,悄然消散。
下尸彭蹻,至此,方为真正斩却!
阻碍既去,体内那早已隐有化液之兆的归元真炁,瞬间失去了桎梏。
真炁似铅汞凝珠,旋即化为流转如意的银色汞浆,沛然冲关!
梁逸尘气息陡然攀升,虽未至翻天覆地,却已根基重铸,气象一新。
恰在此时,正与郭夫人赤绫妖术缠斗的童渊,压力陡增。
那妖妇见梁逸尘气息大变,眼中戾色一闪,赤绫攻势更添三分诡谲阴毒。
童渊枪法虽妙,一时也被逼得险象环生。他忽地暴喝一声,卖个破绽,猛地将背上那个长条包裹甩向梁逸尘!
“接枪!”
布包凌空飞至。
梁逸尘福至心灵,探手稳稳接住,触手沉重冰凉。
他顺势一抖,灰布散落,露出里面乌沉沉的两截镔铁枪身,接口处隐有机簧暗扣。
梁逸尘双手各持一截,迎着那接口处一合!
一柄长约七尺,唯有枪尖一点寒星的浑铁长枪已赫然在手!
梁逸尘胸中豪气束发,手中铁枪“嗡”地一声抖出一朵碗大枪花,直指那妖气弥漫的郭夫人,声如同金铁交鸣,洪钟炸响。
“妖妇!不学无术!”
“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天道无私,无偏无爱,岂是你这般曲解,戕害生灵的借口?!”
此言带着着他斩却心魔后的清明道意,撞入正陷于自证迷雾的张角!
郭夫人则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她没料到,这眼看就要被心魔吞噬的小子,非但挣脱出来,竟还能道破她言语曲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