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彭蹻
童渊凭借夜游神先前指点和自身老道的经验,避开灯火通明的主道,穿行在回廊檐下,灌木丛中。
他先摸进了东南角楼。
果然,借着高处窗棂透出的微光,隐约可见两个持弩的身影倚在窗边。
童渊绕到角楼背阴处,将一枚淬了麻药的细针用短管吹出,扎入一人后颈。
那人身体一软,另一人察觉有异刚回头,童渊已翻入窗内,刀柄重重敲在其太阳穴上。
解决了高处威胁,童渊贴墙滑入西偏门内,靴底碾碎一颗石子。
最近的刀手霍然转身,刀已出鞘半尺。然而短刃却已捅进喉间一搅,抽刃时血如泉涌。
第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刀光直劈。
童渊将正在软倒的第一具尸体往前一推,对方收刀不及,刀刃大半砍进同伴肩胛。
就这瞬息迟滞,童渊的短刃已扎进他持刀手臂的肘窝,旋腕一剜,筋断骨裂,对方连闷哼都未发出,便与同伴跌倒在地。
童渊顺手夺过落下的刀,脚下急错,反手一抹,第三人颈血喷溅。
那第四名刀客见瞬息之间,三名同伴便已倒下,心中胆寒,便要嘶声大喊。
然而还未喊出声,童渊掷出的短刃已钉入他咽喉,余力带着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缓缓滑坐,手指徒劳地抠着颈间刃柄。
童渊抹去脸上的血污,刃身血滴在青石板上砸出深色圆点,再次没入黑暗,向前厅潜去。
……
前厅内,香气依旧甜腻。
丝竹声钻进耳蜗,舞姬们薄纱下的肢体交缠舒展。
起初还矜持的遮掩,渐渐变得大胆,罗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裙裾开衩处,修长的腿在转身时一闪而逝。
梁逸尘脸上的笑容,此刻已扭曲成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诡异。
眼白爬上血丝,瞳孔深处映着晃动的肉体。
“热……”
他手指无意识地去扯自己衣襟,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
郭夫人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对了……就是这样……”
“梁道友。这是人之大欲,天地阴阳交泰之始……”
舞姬们靠近了,缓缓俯身,薄纱领口敞开,能看见深深的沟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梁逸尘的手背。
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炸开。
梁逸尘猛地一颤,体内那股邪火如同浇了滚油,轰然窜遍四肢百骸。
眼前舞姬们褪下的罗衫散落一地,堆叠如云。
就在这时,罗衫堆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先是探出一个马头。
漆黑如缎,无一丝杂毛。
眼大而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它缓缓从绫罗绸缎中站起,那是匹通体乌黑的烈马,四蹄踏地无声。
黑马踩着碎步,缓缓走进舞姬们的圈子。
舞姬们仿佛看不见它,依旧缠绕舞动。
黑马穿过她们半裸的身体间隙停在梁逸尘面前,那双漆黑硕大的眸子,映出满厅香艳,以及梁逸尘那张因欲望涨红的脸。
然后声音直接响在梁逸尘脑海里。
“看啊……她们多美。”
黑马侧过头,露出那些舞姬。
“你忍得太久了……”
“何必呢?”
马踏前一步,鼻息喷在梁逸尘脸上。
没有动物的腥臊味,反而是一股甜腻的暖香。
“做你想做的事。去摸,去抱,去占有……去感受最原始的快乐。”
“这不就是你内心深处想要的吗?”
“你做这出生入死的游域者,是为了什么?”
马的声音压低,耳语厮磨。
“是为了超脱凡俗的力量,让众生仰望,是‘大自在’,挣脱一切束缚!”
舞姬已经跪坐在梁逸尘身侧,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大腿上。
梁逸尘的瞳孔在扩散,手指深深掐进自己掌心,渗出血珠。
黑马的眼睛骤然亮起。
“放开那点可笑的‘理智’,让我出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极乐’。”
梁逸尘的嘴唇在颤抖,他缓缓地,松开了掐着掌心的手指。
一直紧盯他的郭夫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笑容。
而张角,虽被天道诘问陷入自证,一时挣脱不出那份沉重的迷惘,只是无意识的扫过梁逸尘的面庞。
厅内烛火,忽然齐齐一暗。
“轰——!!!”
厅门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木屑激射,一道身影裹挟着夜风卷入!
他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光,枪尖震颤如毒龙昂首,直袭主位上郭夫人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