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小姐?
理由合情合理,姿态不卑不亢。
女子闻言,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哦?只是为了省麻烦?”
“可我白日里……分明察觉道长身上,有不同于寻常武夫的气息流转。”
“这也是为了方便行走么?”
梁逸尘心中凛然。这女子好敏锐的感知!
经过地窖奇遇后,他不仅更加耳聪目明,灵觉大有提升,自身的气息也更为内敛纯净,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异样。
他放下根本没喝的茶盏:“气息?姑娘说笑了。”
“强身健体而已,哪有什么精纯气息?姑娘定是赶路疲惫,察觉错了。”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否认,还顺带“关心”了一下她的精神状态,被噎得一滞。
她看了眼梁逸尘面前那盏纹丝未动的茶汤,眼中闪过一丝被拂了面子的不悦,语气转冷。
“可是我这侍女亲手烹煮的茶汤,不合……阁下的口味?”
梁逸尘见她纠缠不休,也有些不耐了。
这茶他实在喝不下去,这女子也明显来者不善。
他索性将茶盏往石桌中间轻轻一推,抬眼直视对方,不再绕弯子。
“姑娘,茶合不合口味,因人而异。”
“咱们素昧平生,姑娘煞费苦心邀在下过来,若只是品茶论道,在下粗人一个,恐难奉陪。”
他身体微微后靠:“有事,不妨直说。”
那女子见梁逸尘把话挑明,也不再作姿态。她轻轻抬手,示意侍女退到一旁,目光却未从梁逸尘脸上移开。
“倒是个爽快人。”
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既如此,妾身也不兜圈子。妾身姓董,单名一个璇字。”
“祖籍陇西,家父曾任护羌校尉麾下司马,如今致仕,在西凉有些田庄牧场所产。”
她报出的家门,居然是家资颇丰的边疆豪强,难怪养得出这般不拘礼法的女儿。
“董姑娘。”
梁逸尘依礼抱了抱拳,心下却快速盘算,陇西董氏?
似乎与日后那位搅动天下的董卓同出一源?这可有点意思。
董璇继续说道:“白日城门匆匆一瞥,后又见几位入住此店,便冒昧相邀。”
“敢问阁下与同伴,可是专程为这信都城中的‘留月轩’雅集而来?”
“不是。”梁逸尘答得干脆,“路过,采买补给,稍作休整便走。”
董璇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也不尽信。
她身旁那名伶俐侍女立刻上前半步,脆声斥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好心邀你品茗问话,你句句推搪,毫无诚意!可知……”
“芷兰。”
董璇适时抬手,再次打断侍女的话,动作娴熟。
梁逸尘看在眼里,额角黑线又添一道。
你俩这双簧唱得还挺熟练,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默契。
晚个一千多年,怕是没马三立侯宝林他们什么事儿了。
董璇不知他心中吐槽,神色一正,直视梁逸尘双眼,缓缓道:“梁道长或许觉得妾身唐突。实不相瞒,妾身自幼生得一副异相。”
她说着,微微侧头,撩起颊边一缕乌发,露出那玲珑如玉的耳朵。
那耳朵形状与常人无异,但仔细看去,耳廓线条似乎比常人更加清晰分明,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脉络,如同玉器纹理。
“此乃‘青络聪耳’。”
董璇放下手,任由发丝重新垂下。
“非但能听辨极远极微之声,更能听辨气机。”
“寻常人气血如溪流,练家子如江河,而修行有成、身负真炁或独特气机者……”
她直视梁逸尘:“其气息之‘音色’,在我听来,与众不同。”
梁逸尘听得一愣,心中顿时跑过一万头羊驼。
卧槽!今天这是怎么了?
槽点一个接一个没完了是吧?你丫这是谛听转世还是自带人体声呐?
这设定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董璇似乎很满意梁逸尘眼中闪过的惊诧,继续说道。
“白日里,阁下那声‘啧’,以及随后气息微澜,我便觉有异。”
“方才诸位入院,我凝神细听……阁下与那三位扮作士人仆从的同伴,气息皆非俗流,根基或深或浅,却自有章法。”
“尤其那位老者……”
她眼中居然掠过一丝忌惮。
“其气息含而不露,偶有‘锋芒’泄出,便如金铁交鸣、龙吟潜渊……这已非寻常武道宗师气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故此,冒昧相邀。”
“我有一事,颇为棘手,非寻常武夫或江湖术士所能解决。”
“观诸位修为气度,或可助我一臂之力。若愿援手,董璇必有重谢,也绝不会亏待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