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
老宅荒废,门锁锈蚀,他绕至宅后,果然见一口被大石封压的深井。
井口石沿布满青苔,封石满是泥土。
午后二人便回了小院。
“并无蹊跷。”张角简述所见,“李宅深井封闭已久。”
“赵家地窖,八九不离十。”
梁逸尘一脸笃定道。
“地面痕迹太明显,像是近期频繁启闭。”
童渊听着梁逸尘对两处地点的探查结果,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更紧。
“然后呢?莫非你要光天化日去挖人家的地窖?还是夜探?这与昨夜冒险潜入县衙有何本质区别?”
“若再惊动妖物,它们有了防备,或提前转移粮食,或加强守卫,甚至狗急跳墙,你又待如何?”
梁逸尘没直接回答,只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又露出那种让童渊火大的惫懒笑容。
“然后?然后当然是回去歇着,养精蓄锐。”
说罢,他不再理会童渊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转身寻了块稍干净的墙根,盘膝坐下,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
竟自顾自开始打坐回气,不一会儿呼吸便变得悠长平稳,似乎真的入定了。
童渊眼角跳了跳,袖中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最终冷哼一声,也只得走到另一边闭目调息,只是周身气息依旧起伏不定,。
张角则对童渊微微颔首示意,安静地走到院中另一侧,取出几枚铜钱,轻轻摩挲,目光投向县衙方向,若有所思。
一夜无话,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小镇夜的沉寂。
第二日,天色比前一日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一场大雨将至。
梁逸尘早早起身,活动着筋骨。
他将众人都叫到近前,连刘粟和沙饼儿也被要求旁听。
“诸位,”梁逸尘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平地惊雷,“今日,我们‘攻城’。”
“攻城?!”张宝张梁失声惊呼,童渊更是双目陡然圆睁,周身气息“轰”地一下炸开,让旁边的刘粟和孩子们瞬间面无血色,几乎瘫软。
童渊一步踏前,死死盯住梁逸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小子!你再说一遍?攻城?!你要造反?!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老夫先毙了你!”
“前辈稍安勿躁。”
梁逸尘面对童渊的滔天气势,竟夷然不惧,反而嘿嘿一笑,抬手虚按。
“不是造反,是……引蛇出洞!”
他语速加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皆以布覆面,隐去真容。”
“由张兄施法,唤出那五十豆兵,稍作伪装,扮作一股走投无路的流民饥寇,佯装要攻破县衙,抢夺钱粮!”
“豆兵无知无觉,无惧生死,战力远超寻常流民。它们先冲县衙外围。”
“县衙里的妖物,白日里再怎么伪装,面对‘攻城’的‘暴民’,总得调集人手防御吧?衙役、兵丁必然出动镇压。”
张角点了点头,接下话茬:“让豆兵在‘交战’中,寻机‘击杀’一两个妖化的衙役或兵丁。”
“正是!”
梁逸尘双掌一击。
“只要打死的恰好是妖物所化,尸体一现原形,众目睽睽之下……”
“大白天,‘官差’变成了长鳞长爪的怪物!县衙门前,围观的百姓会如何?”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普通吏员会如何?”
童渊听到这里,滔天的怒意渐渐变淡,但眼神依旧锐利。
“如此一来,县衙大乱,它们要么疯狂弹压,要么……”
“要么,就会拼命!”
梁逸尘接过话头,眼中寒光四射。
“它们怕的不是我们几个‘贼人’,而是怕这盖子被彻底掀开,怕断了通往邺城的‘粮道’!”
“所以,县衙里的妖物精锐,尤其是那几个头目,有很大可能会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剿灭我们这群‘流寇’,掩盖真相!”
“届时,”梁逸尘手指在地面虚划,“县衙主力被我们的豆兵‘流寇’吸引到前门大街混战。”
“张宝、张梁!”
“在!”张宝张梁立刻挺直腰板。
梁逸尘盯着他们,“混战一起,你二人立刻趁乱潜入我们昨日探查的赵家别院。”
“防止它们狗急跳墙,烧净余粮!”
张宝张梁面色凝重,用力点头:“明白!定不辱命!”
梁逸尘又看向张角和童渊:“而我们三人埋伏在县衙侧翼。”
“一旦妖物精锐尽出,与豆兵纠缠,妖物头目亲自现身镇场……那便是我们雷霆一击,斩首除根之时!”
他看向童渊,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满是森寒。
“童前辈,届时您便可放手施为。”
“众目睽睽之下,诛杀现了形的妖孽及其党羽,可是平乱安民的大功一件,任谁也说不出不是。”
“杀光了为首的和最能打的,剩下的虾兵蟹将,聚于一处,杀得也干净。即便有漏网之鱼,也绝不敢再冒头为恶。”
“如此,县中百姓不仅不会被秋后算账,反而能亲眼见证‘妖魔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