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梁逸尘点点头,略一权衡:“耗子狐狸这些东西,最爱钻坟打洞,藏污纳垢。乱葬岗阴气重,又少人打扰,可能性最大,我先去那里探探。”
张角闻言,眉头依旧紧锁:“那县里来的官兵……”
梁逸尘嘿嘿一笑:“放心,那些官老爷们惜命得很。”
“‘妖疫’当前,他们绝不敢贸然进村,最多是把村子远远围起来,等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才会放那把火。”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村里的疫病。”
张角深吸一口气,知道梁逸尘分析得有理,当下也不再犹豫,抱拳郑重道:“如此,便有劳梁道友!万事小心!”
“你自己也小心周旋,别被那些兵痞抓了把柄。”
梁逸尘回了一句,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疾行而去。
乱葬岗离村子不算太远,以梁逸尘的脚程,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这是一片背阴的山坳,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气森森。
荒草萋萋,枯木歪斜,许多坟茔早已塌陷或被野兽刨开,惨白的枯骨零落暴露在荒野之中,。
梁逸尘步入其中,屏息凝神,眼中闪过一丝清光,灵目已开。
他缓缓扫视四周,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可能盘踞的游魂野鬼,竟一个也无。
甚至可以说“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倒是在乱葬岗深处,一座封土堆得颇为齐整的坟头上,隐隐冒出一缕淡薄却凝而不散的灰黑色妖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梁逸尘眯起眼,走到那座大坟前。
乱葬岗里多是草草掩埋的无主尸骨,鲜有立碑的,更别提像样的坟冢。
而眼前这座,不仅封土讲究,坟前竟然还立着一块三尺高的灰白色石碑,看材质竟是大理石,只是上空空如也,并无字迹。
“啧,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逸尘嘀咕一声,屈起手指,在冰凉的石碑上“叩叩”敲了两下。
坟内毫无反应,只有山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梁逸尘眉头一挑,解下背后横刀,双手握住刀鞘末端,将沉重的刀镡对准石碑顶端,狠狠墩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石块四溅。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扰你蜀爷爷的清梦?!”
一声尖锐气急的嘶吼从坟内猛然传出,紧接着,坟头靠近石碑的封土“砰”地炸开一个大洞。
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褐的汉子猛地从里面钻了出来。他贼眉鼠眼,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绿豆小眼滴溜溜乱转,满脸怒容。
梁逸尘看着他那几乎把“我是耗子精”写在脸上的扮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都皱在了一起。
那耗子精刚钻出来,一见砸自家“门脸”的竟是个面生的年轻道士,怒火更盛。
但紧接着,那双小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淫邪的喜色,搓着手嘿嘿笑道。
“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没想到是个细皮嫩肉的小道士!”
“妙啊!这破村子里尽是些歪瓜裂枣,今日合该爷爷走运,碰上个好皮囊!”
“待爷爷扒了你这身皮披上,再去寻小翠,她定然要高看爷爷一眼!嘿嘿嘿……”
他话音未落,梁逸尘的面色已然冰寒如霜,眼中杀机骤现。
“废话真多。”
话音起时,梁逸尘手腕一振,只听得“锵”一声清越刀鸣,一抹凝练如墨的刀光乍现即隐。
“啊——!”
耗子精一声凄厉惨叫,捧着鲜血飙射的右手踉跄后退,他刚才正伸出食指得意洋洋地指着梁逸尘,此刻那根手指已齐根而断,掉在地上犹自抽搐。
剧痛和惊骇瞬间冲垮了耗子精那点龌龊心思,他绿豆眼瞪得滚圆,尖叫一声,竟毫不犹豫,转身就想往那坟头的窟窿里钻!
“想走?”
梁逸尘岂容他再逃,冷哼一声,五指成钩一把抓向耗子精的后颈!
入手却陡然一轻!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轻响,那耗子精竟如同金蝉脱壳一般,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梁逸尘手中只抓住了一张尚带余温的人皮!
而一道黑影已从人皮中窜出,正是那只三尺来长的大耗子,速度快得惊人,直射坟头洞口!
梁逸尘早有防备,几乎在察觉手感的瞬间,右手横刀已然脱手掷出!
刀身灌注归元真炁后发先至,“夺”地一声,将那只大耗子钉在了坟头的土壁上,刀刃穿透其背脊,深入坟土,只留刀柄在外。
“吱——!哎呦!痛煞我也!爷爷!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大耗子被钉在墙上,四爪乱刨,鲜血直流,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凄惨,连连告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