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直线
然而,就在道观前方,一道黑影四肢着地,动作诡异地起朝着道观的方向爬来!
距离尚远,但那非人的爬行姿态,确实是李肆陆无疑。
而且,看那行进的速度和方向,最多十分钟,就会抵达道观外墙!
他立刻翻身下墙,冲回殿内,对脸色凝重的何国良和赵家文言简意赅。
“来了!”
何国良眼神一厉:“准备接敌!小赵,你去确认所有香客都在房内,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然后立刻回来支援!”
赵家文应声就要冲出去。
“等等!”梁逸尘却拦住了他,同时看向何国良,“不能在这里动手!”
他说着,不等何国良反应,已经转身冲向静室一侧存放杂物的旧木柜,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
实则是利用柜门遮挡,将几样东西从系统空间中取出。
“照我说的做,布个‘匿影藏形阵’,快!”
梁逸尘将东西塞给有些发懵的赵家文,快速指向殿内几个方位。
“铜镜贴梁,符纸压角,朱砂混雨水画线连接,厌胜钱埋在门槛和窗台下三寸!”
“这阵法能隐匿我们这一片气息和动静,只要不闹出太大响声,外面很难察觉里面具体情况!”
何国良瞬间明白了梁逸尘的意图。
“按他说的做!快!”
赵家文不再犹豫,与脸色仍显苍白但已能行动的刘芊一起,迅速按照梁逸尘的指点布置起来。
梁逸尘自己则跃上墙头,一边警惕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黑影,一边在墙头关键位置快速勾勒符纹,嵌入铜镜。
当那四肢着地的黑影终于离近道观时,却在外墙十余米处,忽的停下脚步疑惑地抽动鼻子。
墙头上,梁逸尘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机,如同融入了雨幕。
墙外,僵尸李肆陆显得焦躁不安。
它绕着那段矮墙来回爬行,几次试图靠近,却总是在接近到一定距离时,不由自主地偏移方向,就像遭遇了“鬼打墙”。
僵持了约莫一刻钟。
终于,李肆陆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调转方向冲入了黑暗山林之中,眨眼间便被暴雨和夜色吞没。
梁逸尘看了眼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又转头看向下面严阵以待的众人,突然跳下墙头,追了过去。
何国良“哎”了一声,却并没有叫住融入雨幕的梁逸尘。
李肆陆动作很快,但梁逸尘的气机死死锁住了他。
暴雨砸在林间,枝叶乱响。
梁逸尘身法展开,几个起落便拉近距离。但前方那跌跌撞撞的黑色身影似乎对山林极为熟悉,专挑最难走的荆棘灌木钻。
不多时,前方山势略凹,露出一个低矮的窑洞口。
李肆陆的身影一闪,没入其中,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梁逸尘在窑洞前停下。门窗破败不堪,山体有些倾斜,明显是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他横刀出鞘,缓缓走入。
窑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土腥和淡淡的腐臭味。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洞口,肩膀耸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梁逸尘指尖亮起一抹微光。
光线照亮角落。李肆陆在墙角抱着一只野兔,埋头啃食,皮毛和血迹沾了满脸。
他微光被惊动,猛地扭过头,漆黑眼涡看向梁逸尘,沾血的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
梁逸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那只已被啃掉大半的野兔,随口说了一句:“幸亏没让你吃到人。”
李肆陆扔开啃了一半的野兔残骸,四肢着地向后缩,脊背抵住土墙,指甲深深抠进墙皮。
但并没有扑上来。
梁逸尘横刀未动,目光扫过李肆陆。他注意到李肆陆身体在剧烈颤抖,似乎在拼命对抗着什么。
那“嗬嗬”声里,除了非人的嘶哑,竟隐约能听出一种极力压抑的的痛苦呜咽。
李肆陆猛地扭开头,不再看梁逸尘,转而用额头“咚、咚”地撞击土墙。
每撞一下,身上那股阴秽气息便弱一分,但身体的颤抖也更剧烈。
他在压制。压制攻击活人的欲望。
梁逸尘自修行起就知道一件事,僵尸魂魄早已离体,只余世间一个躯壳,与生前毫无关系。
但是李肆陆这番拼命压制攻击欲望的动作,却让梁逸尘木然的脸上重新泛起一丝涟漪。
他盯着那颤抖的青黑身影,轻声喊道。
“四六叔?”
李肆陆猛地僵住,他极其艰难地将那张沾血和泥的脸转了过来。
黑洞洞的双眸望向梁逸尘,像是用尽了残存的全部力气,挤出两个嘶哑的字。
“快……!”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