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直线

何国良被他问得一愣，没想到他突然把话题跳回李肆陆的死因，但看他神色异常严肃，立刻回忆道。

　　“根据最初的现场勘查和目击者笔录，李肆陆是死在你们村子北面，靠近后山的一个废弃鱼塘里。”

　　“被发现时脸朝下浮在水面，没有明显外伤，周围也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

　　“当时的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结合他……之前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倾向于认为是意外失足或者……”

　　“意外？”

　　梁逸尘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何叔，你见过哪个‘意外’死亡的人，能诈尸起来，还能施展道法，变成让你们特应局都头疼的僵尸？！”

　　何国良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确实，李肆陆尸变后的棘手程度，早已超出了任何“意外”所能解释的范畴。

　　梁逸尘不再多说，直接拿过赵家文手里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他调找到了何国良提到的那个废弃鱼塘的位置，做了一个醒目的标记。

　　然后，他缩小地图，让整个区域呈现出来。

　　龟蛇山主峰，两次能量扰动的红点，以及那个标记出的鱼塘。

　　他将平板递还给何国良，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条线：“你看。”

　　何国良和赵家文同时凑近屏幕，顺着梁逸尘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条直线！”

　　“这……”何国良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

　　梁逸尘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点，对何国良说道：

　　“想办法，先抓住李肆陆再说！”

　　何国良看着他眼中的决断，知道这年轻人并非盲目冲动。他点点头，转向赵家文。

　　“小赵，重新分析所有关于李肆陆的报告，尤其是他尸变前后的活动轨迹，能量残留，重点是他最后消失的那片区域。推算他目前最可能的藏身范围。”

　　“是，何队。”

　　赵家文立刻应道，手指再次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来。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正欲转身去静室角落的蒲团上坐下，搬运周天恢复几近枯竭的归元真炁，却被何国良伸手拦住。

　　“等等，”何国良神色严肃，“我们需要重新拟定战术。这次去抓李肆陆，那个打伤道长的‘东西’很有可能再次出现。我们必须有周全的准备和配合。”

　　梁逸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一个人去。”

　　何国良一愣，随即断然反对：“那怎么行？太危险了！李肆陆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我都清楚，再加上那个神秘的……”

　　“我一个人去。”

　　梁逸尘重复了一遍，打断了他。

　　他没法解释“混元一炁袍”混淆天机的玄妙，人多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没事，我自有手段。”

　　何国良眉头紧锁，明显不信，也绝不同意这种冒险：“不行！这不符合程序，也太……”

　　梁逸尘懒得再与何国良掰扯，直接用沉默截断了他后面所有劝阻的话。

　　何国良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想起昏迷不醒的明心道长也是这般执拗脾气，只能无奈地低声嘟囔：“你们这一老一少，怎么都这么犟……”

　　期间到了饭点，梁逸尘默默去厨房简单热了些馒头和剩粥，分给众香客。

　　或许是白天何国良亮明身份起了作用，那四个年轻人没再闹腾，只是聚在角落里低声说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没有网络，无法调用庞大的数据模型进行实时演算，赵家文只能依靠平板内有限的离线数据库和存储的分析工具，结合已知信息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手动推演。

　　直到晚上八点多，赵家文才脸色苍白的拿着平板快步走到何国良和梁逸尘面前。

　　“何队，结果……出来了。”赵家文的声音有些干涩，将平板屏幕转向他们。

　　梁逸尘立刻起身凑近。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离线地形图，一个红色箭头标记，从让梁逸尘瞳孔骤然收缩的地点。

　　龟蛇山，北武当观。

　　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道观！

　　“这……”何国良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压低声音，“你确定？”

　　赵家文点点头：“周边因为这场暴雨，山野气息紊乱异常。而我们道观，因为明心道长之前布置过防护法阵，整体气场相对外界要稳定平和得多。”

　　“如果他本能地寻求一个‘避风港’，这里是最可能的目标。”

　　“法阵？”梁逸尘看向何国良，“什么法阵？”

　　何国良解释道：“就是出事前一天下午。道长说以防万一，李肆陆但难保不会回头侵扰山下的村庄或者观里留宿的香客。”

　　“他花了些时间，在观里布置了一个‘辟邪安神’阵。”

　　梁逸尘正想开口，灵觉泛起一阵警兆！

　　“外面！”

　　根本来不及解释，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静室门，几步踏过湿滑的庭院，便翻上了道观的墙头。

　　暴雨如注，夜色如墨，远处山峦树木都只剩模糊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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