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
随着梁逸尘的咒语声在病房内回荡,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眼中的恐惧也逐渐熄灭,最终沉沉昏睡过去。
梁逸尘收诀,气息略微波动,额角渗出细汗。强行稳住一个被邪法侵蚀到生机几乎断绝的魂魄,消耗不小。
陈国忠以目光无声地询问。
梁逸尘微微摇头,率先走出病房,来到安静的走廊,才低声道:“她的命,暂时保住了,魂魄也暂时稳固。”
“但‘魂契’的根源未除,幕后那位若是察觉异动,再次催动契约……她随时可能再次崩溃。”
陈国忠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现在心神受创,但求生意志已被唤起,醒来后应该会配合调查。”
梁逸尘继续交代:“有新的消息,随时联系我。”
恰在此时,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到陈国忠身边,低声禀报:“陈sir,那边……办妥了。”
陈国忠的脸色瞬间阴沉似水,对梁逸尘说道:“夜师傅,我这边有点紧急的私事需要处理,先失陪一下。”
梁逸尘眉头一挑。巧了,我也有点‘私事’要办。
梁逸尘离开医院,转入一条暗巷。他从怀中取出一截皱巴巴的花布,看那鲜艳俗气的纹样,分明是从古惑仔常穿的花衬衫上撕扯下来的。
梁逸尘指尖摩挲着布料,嘴角勾起。
啧,打老子是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怒意,花布平摊于掌中,一手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
“五方雷使,敕令通灵……金镜照形,无所遁形!急急如律令!”
“去!”
花布无风自动,剧烈震颤起来。
“金镜追形咒”,以沾染目标气息之物为媒介,只要目标尚在百里之内,便能如明镜照影般锁定其方位!
顺着花布牵引,身影再次没入城寨错综的阴影之中。
梁逸尘在城寨狭窄的巷道中快速穿行,路过一家喧闹声震天的游戏厅外。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住。
游戏厅门口竟已被大批警员围住,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气氛紧张。领队之人,赫然是刚才在医院说有“私事”要处理的陈国忠!
带警员围堵游戏厅,怎么看也不是私事啊?
穿着花衬衫,脖戴金链的看场小头目叫阿鬼,正带着几个马仔堵在门口。
阿鬼脸上没有多少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挑衅,冲着陈国忠嚷嚷。
“陈SIR,开游戏厅也犯法啊?大晚上带这么多差人围住我的场子,什么意思?影响我做生意啊!”
陈国忠面沉如水,根本不接话,直接对身后下令:“搜!”
警员们闻言就要往里冲。
“做什么?!”
“站住!不准进!”
游戏厅的马仔们立刻涌上来,组成人墙,死死挡住去路。现场顿时一片嘈杂,推搡叫骂声不绝于耳。
“我让你让开!”
“听到没有!让开!”
警员们厉声呵斥,但马仔们仗着人多,寸步不让。
阿鬼这次反而双手抱胸,有恃无恐地冷笑一声:“陈SIR,规矩我懂!搜查令拿出来看看?”
“没有?那就对不住了,我这合法经营,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他显然笃定陈国忠是临时起意,拿不到正式搜查令。
陈国忠盯着他,眼神冰冷,忽然掏出警官证,直接举到阿鬼眼前,几乎戳到他脸上。
“看清楚!我现在怀疑你这里藏匿通缉犯,基于《警署条例》第五十条,我有权进行紧急搜查!”
“你再阻挠,就是妨碍公务,我现在就可以拉你返警局!”
他这话其实是打了擦边球,利用紧急搜查权的模糊地带进行施压。
阿鬼脸色变了一变,他身后一个马仔低声提醒:“鬼哥,条子来硬的,硬扛下去兄弟们今晚都得进差馆饮咖啡……”
阿鬼眼神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他显然十分自信场子里“干净”,真正的要命东西常规搜查根本找不到。
与其现在就和警员硬碰硬,导致生意停摆,不如放他们进去,等他们搜不到东西,再反过来投诉他们滥用职权!
阿鬼脸上挤出一个假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OK!OK!陈SIR你官大,你话事!我配合,绝对配合!”
他侧身让开,对着手下喊道:“都让开!让阿SIR们进去搜!我们合法经营,怕什么?!”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眼神却带着一丝讥诮。
马仔们闻言,这才悻悻地让开道路。
警员们涌入游戏厅后,行动却完全超出了“搜查”的范畴。
他们并不是搜查,而是粗暴地推倒街机,用警棍猛砸屏幕,撬开兑奖台,将里面的硬币和零钱弄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