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
梁逸尘刚叹了口气,准备认下这个“住院休养”的安排,病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陈国忠的声音。
梁逸尘心中一动,陈国忠居然还没走?他心思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手在袖中悄然一翻,额间一抹猩红的黄纸小人出现在指间。
那纸人无声滑落,眨眼间化作了“痴线尘”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角还缠着渗血的纱布,与真人无异!
而梁逸尘自己,则在同一时间,融入病房角落的阴影中。
当他再次显出身形时,已然换上了那身暗色道袍,脸上覆盖着斑驳油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坐在旁边的福伯从报纸后抬起头,看着床上瞬间出现的“痴线尘”和角落里的夜巡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低声嘟囔了一句:“哩个衰仔……识得的东西挺多哦……”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陈国忠走了进来。他先是看向福伯,语气带着关切:“福伯,阿尘他……”
话才说了一半,他的目光就瞥见了静静站在病床旁的“夜巡郎”,声音不由得顿住,脸上露出些许意外。
“夜师傅?你……你也在这里?”
夜巡郎适时地叹了口气,将手从“痴线尘”的手腕上收回,用那粗粝的嗓音说道。
“没什么性命之忧,但头部受创,内腑也有些震荡,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陈国忠闻言,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痴线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夜巡郎,只当是这位神秘高手因为痴线尘因他而遭受无妄之灾,心中有些愧疚,所以才前来探望。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陈国忠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取出一沓不算薄的港币,塞到福伯手里,语气诚恳:“福伯,这钱您拿着,给阿尘交医药费,剩下的买点营养品。这次……是受了我的牵连。”
福伯捏着那沓钱,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诧,有些不明白这位向来铁面、公事公办的陈SIR,怎么突然对一个小店伙计如此上心甚至自掏腰包。
陈国忠没有多解释,转而面向梁逸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夜师傅,你刚好在这里。那个女绑匪,阿莲醒了。我正想联系你。”
梁逸尘眼神一凝:“她在这间医院?”
陈国忠点点头:“为了方便看守和问讯,就安排在隔壁栋的隔离病房。她现在情绪还不稳定,但或许你能问出些什么。”
“带我去。”梁逸尘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国忠也不啰嗦,对福伯点头示意后,便领着夜巡郎快步离开了这间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福伯,以及床上那个栩栩如生的“痴线尘”。福伯走到床边,好奇地伸手戳了戳“痴线尘”的脸颊,触感竟然带着一丝温热和弹性,他啧啧称奇,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二人来到隔离病房。
病床上,那个名叫阿莲的女绑匪双目空洞无神地靠着床头,只有额头上那张依旧贴着的“锁精固元符”在散发着微弱的法力波动,维系着她最后一线生机。
梁逸尘看向她,她也机械地回望过来,眼神里没有任何焦点。
在梁逸尘的灵目中,阿莲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败的死气里,已经算是半个死人。
她体内残存的生机,正不受控制地从口鼻和毛孔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如同漏气的皮囊。
但这些逸散的生机并未完全消散于天地,而是被额头那张符箓的力量牢牢锁住,然后又将那些逸散的生机强行压回她枯槁的皮肤经络,形成一个残酷的循环。
她既然无法真正死去,又承受着生机不断流失的痛苦。
陈国忠看向梁逸尘,低声询问:“夜师傅,您看……?”
梁逸尘挥手打断了他,径直走到阿莲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能救你。但前提是,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阿莲嘴唇翕动,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喃喃:“你救不了我……没人能救我……我要‘魂契’……把我的‘魂契’还给我……”
“魂契?”梁逸尘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转头看向陈国忠。
陈国忠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用证物袋,里面是属于阿莲的那块刻有城寨城隍浮雕的金神牌。
原本死气沉沉的阿莲,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双眼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她整个人如同野兽般从床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陈国忠手中的证物袋!
“给我!把它给我!!”
梁逸尘早有防备,,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其死死按回床上!阿莲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眼中只剩下对那块金神牌的疯狂渴望。
“想活命,就告诉我真相!”梁逸尘冷喝道。
“活命?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