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他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不远,就在旁边那条巷子里,走路十分钟。他租了一间小屋子,自己住。他耳朵不好,但是身体还行。”她攥着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紧,“同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一定。如果他回来,让他给我打个电话。”然后推门出去。
他沿着旁边那条巷子走了一段,段宏租住的那间屋子在巷子深处,是一间带小院的平房,院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他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当天下午他接到了段宏儿媳妇的电话,说段宏回来了,中午回来的,进门以后就坐在灶台旁边发呆,后厨的活也没干,像是心里装着事。他把本子合上,又骑自行车去了一趟道外区。
饭馆里没有客人,段宏坐在后厨门口的一把矮凳上,手里没有拿东西,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只生了锈的铁锅上,像是正在看它,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陆卫东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等陆卫东走近。
“段师傅,今天上午你去哪儿了?”
段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磨得发亮的手上。“没去哪儿,出去走了走。人老了睡不着,天亮前醒了,出去散散步。”
“你散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段宏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遇到了。在江边,碰到了一个人。他站在江边抽烟,背对着我。我一开始没认出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他说:‘段师傅,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起这么早。’”
“他说完就走了?”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进江里,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他说:‘段师傅,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已经转过身往江堤那边走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也没追上去问。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走,一直走到看不见了。他走路的样子跟以前一样,右腿不太利索,右肩比左肩低。”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瘦了一些,但轮廓没变。”
陆卫东在段宏对面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他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没有。他就说了那句话。我站在那里想,他离开十年了,又回来了。”段宏的声音像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一道裂缝里渗出来,“他回来干什么?他当初走的时候,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卫东没有回答。他蹲在灶台前面,看着段宏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他想起顾德昌说过的话——刘长河离职之后,那个穿军大衣的人就不再出现了。如果那个人现在回来了,那他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查这个案子,他需要确认查到了哪一步。他站起来:“段师傅,你这几天如果见到什么异常的人或者事,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不要自己处理。”
段宏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围裙上慢慢擦了一下。“他这次回来,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