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务段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那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去哪?”

  “没有。他什么都没提。”

  陆卫东没有继续追问刘长河。他换了一个方向诈一下:“那有一个人呢?一个穿旧军大衣的人,右腿不太利索,来过机务段几次跟你说话,站的地方在后院那棵老榆树底下。”

  段宏的手在围裙上停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先转身走回后厨,从灶台上拿了一只搪瓷缸子倒了一杯水,端回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在桌边坐下。“那个人……我不认识他。他说他是我以前一个战友的亲戚,路过这边来看看我。我问他我战友叫啥,他说了那个名字,确实是。我就没多想。”

  “他来了几次?”

  “三四次吧。头一回来的时候是秋天,后来入冬了又来了一回。每回都站不久,说几句话就走。有一回赶上饭点,我说留下吃口饭吧,他说不饿,就走了。”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段宏喝了口水,慢慢咽下去:“头一回就是打听机务段的事,问这边货运忙不忙,车皮调度紧不紧。我以为他是想运东西,就说我不管那摊事。他也没再问。第二回他带了东西来,一个油布包,放在桌上。说是老家带的山货,让我尝尝。我打开看了一眼,是晒干的榛蘑,确实挺香。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包东西你收了吗?”

  “收了。他说是他媳妇晒的,我要是不收显得见外。我收下之后放在厨房里,后来炖了几次汤,味道确实好。”段宏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后来我又仔细想过,他不是来走亲戚的。他是来认路的。他每次来都问同样的问题——货运忙不忙、车皮调度紧不紧——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陆卫东坐在桌边,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从午后的亮白转向傍晚的暖黄,把桌面和墙面之间的夹角染成一片渐变的颜色。他没有催段宏,他知道段宏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提过这些事了,他现在正在自己翻自己的记忆,翻出来的每一件都是碎片,需要他自己慢慢拼起来才行。

  “那批从白城发过来的东西,你见过吗?”

  段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那句话碰到了某根他还没想好的弦。“没见过。但我听刘长河提过一回。他说白城那边有一批物资积压了,铁路系统内部消化不了,要找地方处理。我说那跟我没关系。他就没再提了。”

  “刘长河跟你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食堂还是在后院?”

  “在食堂。那天晚上他来得晚,我正要收灶,他进来要了一碗面。我给他煮面的时候他在灶台旁边站着,随口说的。说完面好了他就端着碗坐到角落里吃了。”

  “后来那批物资你见过吗?”

  “没有。但过了大概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锁门的时候,在食堂后门台阶上看见一只空的麻袋,边角撕开了,里面还有几根草绳子。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不是食堂用的那种麻袋,比食堂的麻袋厚,像是装过重物的。”他顿了一下,“我没多想,扔进食堂灶坑里烧了。”

  陆卫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光正在收窄,饭馆里的日光灯管已经亮了,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收好:“段师傅,今天谢谢你。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很有帮助。如果以后你再想起什么细节,可以去找我,我给你留一个地址和电话。”

  段宏也站起来,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你们能找到我这儿来,说明你们查得很深很细。那个人走的时候,我问过他一句话,我说:‘你还会来吗?’他站在后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不一定。路通着就来。’然后他就走了。”

  陆卫东没有追问那句“路通着就来”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出饭馆。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把路面照成灰白色,老榆树的影子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站在门口,北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轻轻摆动。雷明跟在他身后,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被风扯散。

  “段宏把能说的都说了,他看着不像是藏着什么。”雷明弹了弹烟灰,“他说的那个麻袋,应该就是那批军火箱掩人耳目的包装袋。有人把那批货从站台上卸下来,搬到了食堂后门,然后段宏在锁门的时候看见了那只空麻袋。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