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聂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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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气到面容扭曲,“你没事做我就有了?我若有事做还能待在这?老四,别什么事都想一个人独占,稻种至关重大,你一个人吃不下!”

  “是啊老四,杂交水稻需要水灌溉良田,目前的水车都给百姓做家用了,要让水分流并非易事。”三皇子跟着分析,“格物、治水、育苗育种、这任何一件都不是单靠一个人便能解决的。”

  安相相站在边上,看着四皇子摇摇扇子,一脸深沉的样子,木着脸去把稻种收起来。

  懒得管他们仨怎么吵,目前他连种子都没泡芽呢,还得育秧,然后插秧。

  在水稻成熟之前,除草、除虫、除菌除病,事情多的不得了。

  希望这三个人别跟吃自助餐一样,开始“这我的,这也我的”,到后面“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安相相将稻种淘洗干净,放开水杀过菌的盆里先泡着,等稻种出芽还要一两天,趁这个时间,他得把育秧的地准备好。

  红薯秧迁走之后,前院又空置了。

  早上去学室府之前,让钱开带着两个下人帮忙圈了一块泥巴地,三个人忙一上午才忙完。

  安相相卷着裤脚踩泥时,房里的三个人总算商量好了,刚走出来,就见少年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在泥巴地里踩泥浆。

  三个人都是城巴佬,都没种过地。

  看着三人杵在边上把他当乐子看,安相相抿了抿唇,“我在做苗圃,把泥踩软踩烂了跟水充分融合,土就没那么板实,等稻种浸出芽,好在上边生根,那样才能长成秧苗。”

  四皇子恍然大悟,然后把扇子扔给贴身太监,脱了鞋袜也要下去。

  贴身太监根本拦不住,苦着脸在边上,眼睁睁看着自家高贵的皇子下去玩泥巴了。

  三皇子蠢蠢欲动。

  二皇子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不得不说,四个人干活就是快,还没到午膳,苗圃就做好了,接下来只要保证水分不流失就行。

  翌日。

  太傅前脚刚走。

  四个人不约而同冲回羽安阁。

  安相相手把手教他们怎么辨识稻芽有没有发到位,又手把手教他们育秧。

  四月的天已经很暖,长时间待在外面,头顶被晒得发烫,并不是多美好的体验。

  安相相看他们为了政绩豁出去的样儿,都没忍心告诉他们,这才刚刚开始。

  在他们看着亲手培育的秧苗长势喜人的时候,安相相横插一脚,如同恶魔低语,“该犁田了。”

  二皇子:“……”

  三皇子:“……”

  四皇子:“……”

  至于犁田耙地期间,三个皇子出了多少洋相,安相相全都一脸淡定的看在眼里。

  直到把秧苗插进地里,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插满三亩田的时候,三位金尊玉贵的皇子脸都晒黑了两个度,种地种的一脸麻木,两眼呆滞。

  彼时,刚插完秧。

  四皇子一腿的泥巴,毫无形象地坐在树下,接过下人送来的解暑茶。

  他看了眼贴身太监白嫩的手,再看看自己,抬脚就把太监踹到烈日下边,命令不晒成跟他一个色不准回来!

  此举遭到了二皇子的嘲讽。

  正跟便宜二哥拌嘴,一转头,便见老七捧着解暑茶,边小口小口的喝边眺望秧田,树影斑驳,微风习习,眼底一片阒静。

  “老七。”

  “嗯?”少年扭过头来。

  “你为何喜欢种地?”四皇子指指少年腿上也没来得及洗的泥巴,“这么苦这么累。”

  安相相歪头思考了下,“因为……不需要动脑筋?”

  他的话惹得二皇子发笑。

  在一起种地的这大半个月里。

  少年的院子里可不只是出现过水稻。

  还有黄瓜,青菜,辣椒之类从没见过的作物,一问哪来的,少年只答贴身太监搜罗来的。

  查来查去,只查到了钱开。

  偏偏那叫钱开的太监嘴严的很,无论如何都撬不开,黄金万两都不说。

  二皇子坐起身,“你说这话是存心气人吗?你所知晓的种植知识,单拎任何一个作物出来,都够农于院的人啃上几年了。”

  安相相低下眸不知道怎么答。

  他又不是突然学会怎么种地的,而是从认识云哥之后,长久以来的慢慢累积。

  四皇子暗踢了二皇子一脚,让他把嘴闭上,转而调笑道,“你这叫天赋异禀,旁人懂什么?好比你三皇兄,自小就通格物。宫里的穿廊灯可知晓?那就是你三皇兄十四岁时的手笔。”

  闻言,安相相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也在看他,为此莞尔一笑。

  “还有你六皇姐,自小便比我们都聪慧,作诗作诗比不过,文章文章也落下风,治理政务也比我们强,以前呐……可没少因此事挨骂。”

  提起这件事,不免就让人想到大皇子。

  二皇子嗤笑,“论挨骂谁比得上大皇兄?”

  这话一出。

  刚才轻松的氛围,顿时凝重几分。

  空气安静下来,好几息后才有人接话。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父皇喜文墨,不喜打打杀杀,大皇兄自小在文章上就欠缺许多。”

  安相相闻言侧目,这话是三皇子说的。

  这人性格温和,更富有同理心。

  二皇子性子冲,讽刺谁根本不留余地,“怎的?你还同情他了?你是脑子有疾还是失忆了?让我数数,他被老六参之前,你遭遇过几次暗杀?”

  “这是两件事,不能一概而论。”三皇子反驳,“我是指大皇兄被养成如今这般阴暗偏执的性子,我们其实都有责任,倘若,倘若幼时多开导开导他……”

  “简直胡言乱语!”二皇子手不自觉摸到心口,眼里闪过劫后余生的惊惶,“野兽怎能同人尔论?他的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落到这副田地全是他咎由自取!”

  “当年那场春猎你们都忘了不成?狩猎而非虐杀!他呢?将带崽的鹿活剥放血!”

  “父皇训诫他有什么错?”

  三皇子不赞同,“那也不能大庭广众……”

  “就应该大庭广众!”

  眼看两个人越吵越凶,四皇子叹了口气,“行了,如今尘埃落定,就别提从前了。”

  安相相听的一头雾水。

  尘埃落定?

  如果他记得没错,大皇子不是才被押回皇城吗?这么快就定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