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平帝给嘉靖帝的回信
不入京拜谒!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作为神洲大明皇帝的自尊心里。
按理说,藩属也好,盟国也罢,只要是他国的援军主将,到了神洲大明的地界,哪有不见大明天子之理?
可嘉平皇帝朱厚烽偏偏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为了出奇制胜”“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这难道不是为国为民的大义吗?
你若坚持要他来拜见,反倒成了不顾战局、拘泥虚礼的昏君!
但朱厚熜是何等人物?
他心思之缜密、洞察之幽微,天下少有人及。
因此,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温情脉脉背后的实质,即圣明掌握着出兵的绝对主动权!
“荡寇”二字,重在“荡”。
怎么荡?
何时荡?
荡哪里?
荡到什么程度?
全由俞大猷说了算,全由圣明皇帝朱厚烽说了算!
而他这个神洲大明的皇帝,以及朝堂上那些自诩知兵的文臣武将们,都没有资格对俞大猷指手画脚!
在这场还没有开打的战争中,神洲大明是没有指挥权的。
他们能做的只是“安排将领接洽”“做好配合准备”。
换句话说,神洲大明在这场扫荡倭寇的战争中,从主角变成了配角,从决策者变成了协助者。
这是一种何等精妙的权力置换?
用最谦卑的姿态,行使了最强势的主导权!
朱厚烽那句“望熜兄体谅”,压根就没有请求谅解,而是十分坦诚地在告知一个既成事实。
朱厚熜苦笑一声,继续读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一段,更是让他哭笑不得,近乎打碎了他心中残存的那点傲气!
“……另有一事,须禀明熜兄。前夜圣皇老祖托梦于弟,言及石见银山之事。老祖明示:此银矿乃天赐双明之福,当五五分账,以彰兄弟同心之义。弟谨遵祖训,不敢有违。想来熜兄亦必体念老祖慈心,无异议也。待倭寇荡平、银山底定,弟当令俞大猷携五百万斤银矿石入京献于熜兄,以为贺礼。料想明夏之时,熜兄便可亲见银山堆叠于阙下矣。此乃老祖之意、兄弟之情,万望勿辞……”
朱厚熜在心中喃喃重复着“老祖托梦”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
他自称“飞元真君”“忠孝帝君”,断断续续修道也有十多年了,不说日日斋醮祈禳,至少对老天爷、对诸天神仙是恭敬的。
他也曾两次梦见圣皇朱高燧,得老祖托梦指点迷津。
他还没有拿“老祖托梦”的说辞去“劝”朱厚烽借兵,结果对方却先他一步,祭出了“老祖托梦”的说辞!
这让他情何以堪?
但偏偏,他这个神洲大明的嘉靖皇帝还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