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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帝给嘉靖帝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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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圣明嘉平五年,十月十五日。

  清晨。

  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神洲大明。

  北京。

  紫禁城。

  西苑玉熙宫。

  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

  孟冬的寒意透过窗户与墙体间的细缝渗入殿内,即便地龙烧得温热,但小冰期初冬的阴冷之气,依旧在殿内挥之不去。

  四十六岁的嘉靖皇帝朱厚熜身着常服,以一根玉簪挽着道髻,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低矮红木案几,案几上摆的既不是寻常的奏章题本,也不是近些年又被他重新捡起来的青词丹方,而是两份文书。

  一份是盖着圣明国玺的正式贸易国书,另一份是一封火漆完好、封口处似乎还残留着淡淡龙涎香气的私人信函。

  私人信函乃是圣明嘉平帝朱厚烽写给嘉靖皇帝的亲笔回信。

  这两份文书是沈炼昨夜入京呈报通政司值房的,因为涉及帝王私信,兹事体大,所以通政司立即送到了司礼监值房。

  但深夜时朱厚熜已经睡下,而且回信并非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所以一直到今早朱厚熜醒来,麦福才把两份文书呈上来。

  此时,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司礼监掌印太监麦福垂手侍立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他伺候这位主子已经超过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对方在读一封信时,神情如此复杂多变。

  先是期待,继而凝重,随后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最后竟化作了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与释然交织的长叹。

  且说朱厚熜的右手食指指尖在那熟悉的字迹上轻轻摩挲,思绪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个时候,他与朱厚烽经常在圣皇朱高燧的膝下玩耍,而朱厚烽比他小一岁,个头也比他矮一点,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熜哥哥”。

  如今,当年的两个小屁孩,皆成了一国之君。

  岁月如刀,割裂了时空,但并未完全斩断那份血脉深处的牵绊。

  朱厚烽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信笺。

  那温润如玉的纸面上,字字句句皆是以同族弟弟的口吻写就,语气谦恭而不失威仪,亲切中又暗藏锋芒。

  “……弟与熜兄幼时同在圣皇膝下嬉戏,捉蛐蛐、放纸鸢,音容笑貌宛在昨日。一晃十余载,山海阻隔,思念之情未尝稍减。今闻神洲东南沿海倭患猖獗,百姓流离,弟心如焚。熜兄练兵十载,矢志荡寇,然苦无大将可用,弟实不忍见兄长独承其忧。所谓‘借兵’之言,太过生分,你我本是一体同宗之兄弟,何言借字?弟已决意出兵五千,组建‘神洲荡寇支队’,特遣丹霞县子俞大猷为荡寇将军,统率精锐,赴神洲助兄剿灭倭寇,还沿海黎元以太平。至于雇佣金帛之说,万望休提。军械粮草,我朝已悉数备妥,明年开春,水师即发。唯望熜兄安排妥帖将领,于沿海接洽即可……”

  读到这里,朱厚熜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份胸襟与情义,确是感人至深!

  不要钱,不要粮,自带干粮千里迢迢来帮自己打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当他继续往下读时,那股暖意便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兵者,诡道也。倭寇狡诈,眼线遍布,若大张旗鼓入朝觐见,必致消息走漏,贼寇遁逃或预设埋伏,反失先机。故俞大猷此行,对外只称‘演武巡海’,不入京拜谒,径赴前线,务求出其不意,一击制胜。此举虽于礼有亏,实乃为战事计,望熜兄体谅弟之苦心……”

  朱厚熜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