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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现在龟田将军是梅机关一把手,整个沪上情报系统都归他管,76号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推三阻四,明天龟田就能找个由头把咱们的经费全砍了。
人家想给你穿小鞋,你就只有受着的份。
副主任揉着后脑勺讪讪地闭了嘴,发动引擎把车开出了宪兵队大院。
武田回到特高课之后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副班长跟进来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课长,巡逻这种事派外勤班去就行了,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武田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说,不是为了巡逻,是为了卖吉野和龟田一个好。
酒井课长出院之后特高课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了,虽然没有克扣什么物资军费的这种情况但还是对我们不冷不热的且都是最后一天发放,龟田现在是梅机关长,宪兵队和梅机关现在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特高课要是再不主动靠拢,以后在沪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副班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武田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挥了挥手说别多问了,去把外勤班的人集合起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宾汉蹲在亭子间里,透过旧报纸糊的窗户缝隙观察着外面街道上的动静。
从昨天下午开始,宪兵队的巡逻队就开始收缩了——原本每条街口都有固定岗哨,现在撤了不少,巡逻路线也变了,很多原本每半个小时经过一次的宪兵小队现在要隔很久才出现一次。
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管他是因为人手不够还是因为调整部署,巡街的人少了对他来说总归是好事。
今天一大早罗宾汉就开始给自己贴伪装。
他从床底下的木条箱里翻出一身行头——深灰色条纹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半新不旧的皮鞋,配上那副金丝边圆框眼镜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两颊用医用蜡垫得微微鼓起来,整张脸比平时圆润了不少。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站在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一遍——一个典型的日本商社职员,在虹口街头随处可见的那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公文包里装着一沓伪造的贸易单据,几份从旧货摊上买来的过期日文报纸,一条烟,一壶清酒,还有一架从黑市上淘来的蔡司望远镜。
手枪和匕首藏在公文包夹层里,从外面看不出任何轮廓。
他出了门,沿着苏州河往虹口方向走。
小野寺秀明在闸北的那个朝鲜情妇住在横浜桥附近一条窄巷里,是一栋两层砖木小楼的二楼。
档案上写得很清楚——这个女人姓金,战前从平壤逃难到沪上,在虹口一家日本人开的料亭里做陪酒女郎时认识了小野寺秀明,后来被包养下来搬到了闸北。
小野寺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间隔时长完全随机。
罗宾汉在巷子对面的出租公寓里租了一间临街的小房间。
房东是个六十出头的宁波老太太,眼神不好耳朵也背,收了租金之后把钥匙交给他就再也没多看过他一眼。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木椅,窗户正对着朝鲜女人住的那栋小楼,从窗台到对面二楼窗户的直线距离不远,蔡司望远镜能把窗帘上的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窗台上架好望远镜,把公文包搁在床底下,从包里掏出那条烟拆了一包点上一根,然后把椅子搬到窗边坐下来,一边抽烟一边观察。
香烟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盘旋上升,被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穿堂风吹散。
观察了大半个上午之后,罗宾汉发现一个让他有点意外的情况——这条巷子周围的宪兵队巡逻频次比城里其他地方高得多。
他之前在菜市口和虹口被拦下来查过良民证,那时候巡逻队每隔一段时间才出现一次。
但这条巷子附近,几乎是每半小时就有一队宪兵经过。
巡逻队的路线也很有规律——沿着横浜桥下来,经过巷口,再穿过前面那条街往北走,半小时之后原路返回。
除了宪兵,还有几个穿便衣的混在路人里,虽然不穿军装,但走路的姿态、打量路人的眼神、腰间的鼓包,一看就是特高课的人。
罗宾汉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用望远镜盯着巷口刚走过去的那队宪兵,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轻轻转了一下。
这个巡逻密度不太正常——这条巷子在闸北不算什么重要地段,周围既没有日军仓库也没有军事设施,平时的巡逻密度应该和菜市口差不多才对。
但现在每过一小段时间就来一队宪兵,还掺着几个便衣,像是有人在故意往这边加派人手。
是吉野猜到他下一个目标是这个朝鲜女人?还是小野寺秀明本人察觉到了什么风声?难不成火车最近要动起来了?
他把望远镜搁在窗台上,靠在椅背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升腾起来,模糊了他那张被伪装成圆脸的面孔。
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动手都不是好时机。
他决定先在这里蹲几天,看看小野寺秀明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同时也摸清楚巡逻队的交接时间和路线规律。
等摸清了所有变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