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旧账!
档案里记载他在虹口开了一家贸易商行,专门从日本进口清酒和罐头卖给驻沪日军,生意做得很大。
但这门生意不是靠市场竞争做起来的,是靠杀人夺产。
三年前他在虹口看中了一家中国商人开的杂货铺,嫌对方占了好的地段,就捏造了一份“通敌证据”交给特高课,把杂货铺老板一家四口全抓了。
老板在审讯室里被活活打死,老板的儿子被送到芜湖的煤矿做苦力,女儿被卖进了慰安所。
店铺被他以“无人认领敌产”的名义占为己有,改成了现在这家贸易商行。
杂货铺老板娘在丈夫被抓之后抱着两岁的女儿去梅机关门口喊冤,被森下派人拖到巷子里打了无数个耳光,牙齿掉了好几颗,头发被扯下来一大把。后来这个女人疯了,现在还在闸北街头流浪,每天捡垃圾吃。
罗宾汉看完了第一份档案,把照片拿起来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
照片上的高桥俊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大学里的年轻讲师。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开始看第二份。
看完第二份之后他没有再看照片,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电车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弄堂里倒马桶的粪车轱辘声由远及近,沪上又活了过来,和每一个平常的清晨一样——卖早点的、上工的、倒马桶的、送孩子上学的,没有人知道昨夜有人看完了两份死亡档案。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两份档案重新装进档案袋里,用麻绳扎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走到墙角那口破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从满洲一路带过来的东西——两把毛瑟M1932、四个备用弹匣、一盒子弹、一把匕首、一副手铐、一卷细麻绳等等各种他所熟悉的装备。
他把驳壳枪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晨光拆开枪机检查了一遍,上了油,重新装好,弹匣压满子弹。
窗外弄堂里有人在喊“收旧货——”,声音拖得老长,从巷口飘到巷尾。
他把枪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沪上这几天他吃了、喝了、玩了,现在该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