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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耳光,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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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历浅,怕什么。”

  萧夜衡接住了他那半句推辞,抬眼看向沈柏,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剖开人的皮相,直视内里翻滚的血肉:

  “兵部要的是能辨舆图、通兵事、知边务的实干之人,”

  他声线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是论资排辈、喝茶磨洋工的闲差。”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微微前倾,气场骤然收拢,压迫感席卷周身,像一头卧着的猛虎缓缓起身:

  “你昔日费尽心力靠拢废太子,所求的,不就是一个入兵部的机会吗?”

  一语落地,满厅寒气骤生。

  方才努力维持表面温煦平和的家宴氛围,像被人一锤砸碎了暖炉,冰碴子四溅。

  李氏猛地攥紧了扶手,指尖陷进那雕花木纹里,指甲盖都泛了青,下意识偏头去看自己的丈夫,喉间滚了几滚,终究没敢出声。

  沈清远手中的茶盏"叮"地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在紫檀桌面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墨月正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眼皮一跳,心底某根弦骤然绷直——

  她目光极快地掠过萧夜衡刀削斧凿般的侧脸,那侧脸在烛影里半明半暗,鼻梁高挺如峰。

  唇线却绷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像一头戏弄爪下猎物的猛兽。

  她没想到,萧夜衡会选在这个当口,用这种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把过往禁忌的伤疤,当众撕开,连皮带肉,不剩半分遮羞的余地。

  像一记无声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家每个人脸上,扇得他们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沈柏浑身僵立,一瞬之间仿佛被惊雷劈中天灵,血气翻涌着冲上头顶,耳中嗡鸣如潮,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被烛光割裂的模糊。

  他袖中双拳骤然攥紧,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却恰好用这痛感稳住了几乎溃散的神智。

  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了数下,喉头滚了又滚,像有千钧之物卡在咽喉。

  “臣昔日行差踏错、心智愚钝,被废太子以兵部主事之位为饵,利令智昏,险些累及家门倾覆。”

  片刻后,沈柏猛然抬眸,不闪不避地迎上萧夜衡的目光,声音紧绷,却字字坦荡,满是悔愧与近乎自虐的克制:

  “臣日夜自省,满心愧悔,无一日敢忘前车之鉴,至今思之,犹觉冷汗浸衣、寝不安席。”

  他语速极快,像迟了一瞬,就会被心底那个滚烫的、名为“抱负”的野兽挣脱枷锁,将理智啃噬殆尽:

  “兵部机要重地,臣德行有瑕、资历尚浅,绝不敢存半分侥幸之心,玷污朝堂清选之名。”

  “很好。”

  萧夜衡眸光微深,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似赞似叹地夸了一句:

  “大舅兄能知过往之错、守本心之稳,比从前沉稳通透多了。”

  这句话像一枚滚烫的炭,既像认可,又像讽刺,烫得沈柏喉头一紧,却只能躬身受着。

  就在众人以为这话题终于揭过,心头那口气刚松了半寸时——

  萧夜衡忽地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三分,带着铁器淬火般的寒意,劈面而来:

  “本王再问你——”

  他目光如同淬了寒意的刀锋,直直剖入沈柏眼底,连那层“考校”的遮羞布都撕得干干净净:

  “今日若予你正大光明的机会,抛开过往桎梏,你心中,还想不想入兵部?”

  这问话,像一把薄刃剖开胸骨、直取其心,不留半分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