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大戏,列阵之迎
而阶下两侧,沈家众人尽数肃立等候。
沈清远身着深色常服,身姿挺拔,面色肃穆,眉眼间藏着几分拘谨与忐忑,立在最前。
身侧的李氏双手交握于腹前,身姿微僵,目光频频望向街口,神色郑重又局促。
沈柏立于二人身后半步,垂手敛目,姿态恭谨端正,不敢有半分随意。
府下仆从分列两侧,井然有序,每人衣裳都是干净的,连鞋面都像新刷过,整个门庭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隆重。
青黛一身素色青衣,立在仆从之首,翘首张望,神色殷切,手指绞着衣角,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马车帘子。
赵管家与萧一、萧二分立两侧,身姿笔直如松,气场沉稳——
将整场回门仪式衬得愈发隆重规整,像三根定海神针戳在那里,让沈府上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墨月握着车帘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前这严阵以待的阵仗,转头看向身侧从容淡然的男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爷还提前叫了所有人在此候着?”
“嗯。”
萧夜衡已然掀帘下车,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响清越沉稳。
他立于车旁,朝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展开,姿态从容:
“归宁省亲,乃是女子重礼,容不得半分潦草敷衍。”
他抬眸望着她,唇角的弧度缓缓放大,声线放得更柔,低沉的嗓音裹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人齐,礼全,你的体面,便分毫未失。”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顺带提了一嘴。
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映着她怔忡的倒影,带着一丝极淡的、藏得很好的得意。
“我也让青黛提前过来了。”
萧夜衡的指尖自然探过来,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风领口,动作熟稔自然,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慵懒:
“你今日回门,身边总得有个贴己的人伺候,旁人本王不放心。”
沈墨月抬眸瞪了他一眼——
以他的性子,能想到把青黛提前调过来等她,说明昨日出城之前,他就已经把今日的所有安排都布好了,而她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份心思之缜密,让她既恼得牙根发痒,又……说不上来的温暖。
“王爷倒是思虑周全。”
沈墨月扶着车辕缓缓起身,裙摆扫过车板,发出一声窸窣轻响:
“从昨日出城纵马,到今日归宁礼数,步步铺垫,半分差错都无。”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逼近他半分,气息交缠间,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王爷这盘棋,谋划许久了。钓竿、鱼饵、钩子,样样备得齐全。”
萧夜衡闻言,眼底笑意骤浓,非但不退,反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亲昵与掌控:
“钓竿再华美,也得鱼愿意咬钩才行。”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而你,本就是这条河里最聪明的鱼。聪明到,本王不把饵做得精致些,都怕你瞧不上眼。”
“哼,王爷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沈墨月轻嗤一声,拍了拍他那只搁在她腰侧的手。
“自然要下得大一些。”
萧夜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间轻缓摩挲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竖起背脊的猫儿,力道温柔得近乎哄劝:
“不过,唯独一事,本王无法提前谋划。”
沈墨月扶着那只手落地,指尖触及他掌心的刹那,轻轻挑眉: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