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暗渡,心归何处
青石板缝隙间青苔沁润,绿意盎然,头顶老柿树虬枝舒展,一颗颗熟透的红柿沉甸甸垂坠枝头,果皮通透鲜亮,饱浸日光。
沈墨月仰头细看那柿树,枝干粗壮,少说也有二三十年光景,主干上有一道旧疤,像曾被雷火劈过,却又顽强地愈合重生。
“这棵柿树,王爷亲手栽的?”
萧夜衡跟着她目光望去,浮起一丝罕见的温柔与追忆:
“父皇当年栽下的。”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拂过一片低垂的枝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段时光:
“他说,柿子树耐旱耐寒,风霜雨雪都扛得住,不挑水土,给点阳光就能活。可结出来的果子,却……是顶顶软甜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树冠上移开,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说给树听,也像是在说给她听:
“他说,这就像人,为君者,当如是。看着一身硬骨头,其实心里,藏着最软最甜的地方。”
沈墨月垂了垂眼,没有接这句话。
风穿过枝叶,送来一阵被日头烘烤过的、浓稠而温暖的甜腻果香。
恰好一只灰雀从枝头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她肩头,那雀儿乌溜溜的眼珠映着她的倒影,竟不怕人。
它歪着脑袋打量了她片刻,忽然低下头,用尖喙轻轻啄了啄她衣领上那枚银线绣成的缠枝莲纹。
沈墨月微微一怔,侧过头,与那只胆大包天的灰雀四目相对。
她忍俊不禁,唇角的笑意从方才的浅淡,彻底漾开成一片明媚的涟漪。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俏:
“这雀儿倒是识趣,知道谁是来客,谁是主人。”
她话音未落,身侧风声骤起,一道残影掠过眼前。
萧夜衡已然足尖轻点,纵身而起,宽大的锦袍袍角在空中翻飞如云。
他长臂一探,精准地摘下枝头最高处那颗最红最透的柿子,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甚至不曾惊起一丝尘土。
他抬手,用自己那件价值连城的锦袍袖口,随意地擦了擦果皮上的浮尘,带着几分少年般的随性与不羁,转手递至她面前:
“尝尝?”
他挑眉,眼底带着一丝赤诚的、近乎献宝般的期待,声音却故意压得平淡:
“这个时节,该是甜透了。”
沈墨月接过那颗尚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柿子,低头看了看——
阳光透过薄薄的柿皮,将内里的汁水照得琥珀般透亮,甚至能隐约看见甜腻的果肉脉络在光下缓缓流动。
她低头,贝齿轻轻切入那薄如纸的果皮,咬下一口。
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丰沛的甜意顺着味蕾漫开,带着秋日阳光和清晨露水的味道,一路甜到喉间,紧绷了半日的肩颈,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确实清甜。”
她垂着眼,专注地品味着这份难得的烟火清甜。
未曾察觉身侧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沾了薄润汁水的嫣红唇瓣上——
她唇上那一点柿汁映着日头,亮晶晶的,像晨露凝在花瓣尖儿上,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
萧夜衡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暗流汹涌,藏着克制已久的炙热,几乎要将那一点晶莹烧化。
待她抬眸睁眼,萧夜衡才缓缓收回沉敛目光。
他修长指腹轻轻拂过她唇角残留的一点柿汁——
随即抬手,将沾了清甜的指尖抵在自己唇间,缓缓抿过,眼底晦暗丛生。
而后微微扬下巴,指向不远处那个干净整洁的马厩,嗓音带上一丝沙哑的挑逗:
“去草场策马